宾阳烟花批发交流组

他蒙冤坐牢20年获无罪,当年办案者坚称“没有错”

智跃法律2018-06-25 17:44:00

智跃观

冤案之所以让人愤怒,不仅仅是因为,一次不公的判决,败坏了水流的源头,更重要的,对蒙冤者而言,他的人生,就此失去了光彩,而只剩下痛苦的回忆。


李锦莲是今年刚被宣告无罪的蒙冤者,然而,在监狱里一呆就是二十年,人生最宝贵的时光尽数被荒废,他现在没有理想,没有未来,连儿女也因此被牵连,原来村里最富有的一家,现只能贫苦度日。想着蒙冤的数十年间,除了家人,从未有人关心他,而现在他出狱了,亲戚却假惺惺地要为其庆贺,除了愤怒和无奈,他还能有什么?


然而,就算在这个时候,那些曾今的办案者,竟然宣称当年是“疑罪从轻”,所以当初办案没有错。且不说,当年的法律明明规定着,定罪证据必须“确实、充分”,且不说,“确实、充分”一直被我们宣传为:比“排除合理怀疑”的“法律真实”更高要求的“客观真实”,更何况,本案根本就没有什么有力证据,这些前办案人员不诚心致歉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恬不知耻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此案再审无罪宣告至今,竟无一点追责的消息,让那些小人如此逍遥法外,难道就是天道吗?!





他蒙冤坐牢20年获无罪,当年办案者坚称“没有错”


 作者:程盟超、王巍   

来源:中国青年报、新京报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李锦莲站在耕地前


李锦莲忍不住发怒了。无罪出狱一周后,他发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贴在村委会门前,宣告他无罪、消除影响的通告不见了


村委会的干部说,可能是“最近风雨太大,给吹掉了”,但李锦莲认定,通告就是被人撕掉的。


被杀人的罪名压了20年后,李锦莲把那一纸无罪的通告看得比什么都大。


1998年,李锦莲被认定为用毒奶糖杀死同村两名幼童,次年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案件后来经过了二审,又两次在江西省高院进行再审。二审和第一次再审均在关键情节缺乏证据印证,且审讯过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维持一审判决。


今年6月1日,江西省高院第二次再审终以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裁判,改判李锦莲无罪。


老家吉安市遂川县的亲戚给回村的李锦莲办了仪式,鞭炮从村口响到家门口,绵延几公里,还给他挂了大红花。李锦莲也在出狱后的一周里,参加了很多场聚会,把洗冤的过程一遍遍讲给20年未见的亲友听。


但如今,老家的村民依旧议论纷纷,相信和不相信他的人都有。有村民在网络上说,“李锦莲就这么无罪了,那当年那两个孩子不是冤死了吗?


李锦莲最初被认定为有重大作案嫌疑,是因为吃了毒奶糖死去的两名幼童的母亲,和他有两性关系,案发前不久分手。


一审开庭前,李锦莲当时的律师朱中道和章一鹏十分自信,他们认为此案毫无客观证据,毒糖的来源和放置,“一丁点证据都没有”。唯一的认罪口供,也在之后的律师会见时被李锦莲指为“刑讯逼供”。可整整10年过去后,年逾70岁的朱中道写文章感叹,“我在李锦莲案的代理方面,书写了约70万字的材料,发出一二百封快件和挂号(信),也求助各路菩萨和神仙……”


在这漫长的过程里,李锦莲家在村中遭受了不同于往日的对待——小儿子李平幼时探监时哭诉,称因父母不在被欺负、殴打。李锦莲的母亲则在13年前的一次探监时告诉他,“邻居家在咱被‘抄家’时笑得挺欢”。


案件侦破过程中,李锦莲的妻子也被带走,历经数日审讯,还经受了部分村民的过激行为。当时正值秋收,她央求村民帮忙收割,可当时无人愿与涉嫌杀人的家庭扯上关系。


提审几天后,这个农妇自杀身亡。


母亲最后一次探监是在监狱的“亲情会见”上,两人不吃饭,面对面地哭。老太太说自己的眼睛快哭瞎了,心脏痛得不想活,就为等儿子洗冤。2012年,母亲去世,子女们怕仍在服刑的李锦莲伤心,隐瞒了这一消息。


6月1日宣判无罪这天,江西省高院的一位副院长向李锦莲鞠躬致歉,李锦莲愣住了,“你们是好人,能让过去那些人给我道歉吗?”后来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回村那天,身披红花的李锦莲一度有些开心,但在家门前,看到自家旧屋漏雨、腐烂、即将倾倒,他一时没认出来。


李锦莲站在自家的旧屋中


20年前,这栋房子是村里最好的。李锦莲彼时种地、养猪,是村里的能人大户,亲友们称他“勤快且活泛”。同村的孩子辍学打工,或者饿肚子,女儿李春兰是村里第一个读高中的女生,两个弟弟则有吃不完的饼干作零食。


如今这些饼干盒子积满尘土,躺在漏雨的屋顶下。它们早已空空如也。


2011年,最高法指令开启再审,在江西省检察院明确提出案子有瑕疵,称“本案证明李锦莲作案的直接证据就只有他自己的有罪供述”“公安机关在办案方式、方法和相关程序上,存在争议和不当之处”“不排除刑讯逼供”的情况下,江西省高院依旧维持了原判。这让李锦莲几乎崩溃,并拒绝签收裁定书。


李锦莲服刑之初,和狱友说自己是冤枉的,大部分人嘲笑他,并不相信。夜里想起妻子母亲,他痛哭到无法入睡。


出狱后这几天,李锦莲每天还是睡不到一小时,家人比过去更频繁地出现在梦里。6月2日回老家那天,他在妻子和母亲的墓碑前祭奠,不停用头磕向墓碑,几近出血。


近日视频通话时,他看到小儿子李平消瘦,敏感地想,儿子胃病严重,是因为幼时双亲不在,无人照顾。如今李平在外地工作,想第一时间回家探亲,李锦莲很高兴,却又坚决不允许他请假,让他不要再为自己耽误任何事情。


“在监狱里,(主要)想自由,出来后想得更多了。”李锦莲曾经是要强的人,“总要活得不逊于别人”。他一个人挑200多斤的担子,地里亩产比别人家低都坐不住。可过去20年里,女儿李春兰忙于申诉,没有固定工作,也未能成家,还欠下了几十万元外债。在外地成家的大儿子则至今未敢将自家情况向媳妇家坦白。大儿子结婚时因为穷,只摆了一桌简餐,家里连“囍”字都没贴。


朱中道多年前就说,李锦莲在监狱里服刑,女儿则在外“服刑”,还让李锦莲劝女儿先把婚结了。这些话李锦莲都记得,知道自己把女儿“耽误”了,可探监时还是让女儿“多跑跑”,这是他洗冤唯一的指望。


李春兰说,20年来,她为父申诉的总次数“至少200多次”。无论是北京还是南昌,许多单位的回复都是让她“把材料放下”或者“去别处”。


在亲友的记忆里,20年前的李锦莲家绝非如此无助。李锦莲性子直,脾气火爆,动辄骂人,遇事直来直去,甚至不惧在村里得罪人。如今他瘦了近30斤,一只耳朵几乎失聪,在狱中落下了肠胃炎和胆囊炎,左臂已无法伸直。江西近期受台风影响时降暴雨,暂时收留李锦莲的亲戚却婉言提醒,“不方便长期住下去”。这令李锦莲感到羞愧,虽然亲人并未明确逐客,可儿女和他还是主动收拾行李离开,再去寻找收留他们的家庭。


如今,他感觉自己脑子愈发迟钝,不可控的怒气只在极少数时间按捺不住,伴随着过去20年的委屈彻底爆发。


刚出狱那天,李锦莲回到遂川,直接入住宾馆,拒绝见任何亲戚。最终被说服的他,刚见到亲戚们就破口大骂,“20年了!除了我妈和儿女,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没人管过我啊!”


“我心里难受,不存在原谅、和解。只是我现在一无所有,恨他们有什么用呢?”李锦莲说。


他嘴上嘟囔着不想再和这些亲戚交往,可这几天下来,他们邀他吃饭、相聚,他还是赴约,和阔别20年的亲友拥抱、哭泣。“他们以后表现好的话,毕竟还是亲戚。”已然直不起腰的李锦莲垂着头讲,“过去不来看我,可能是真觉得我杀了人吧。”


类似的态度让李锦莲无比焦躁,他陷入了茫然无措的境地。身在狱中,他尚有明确发泄的目标,比如在狱中坚称无罪,常年不背行为规范,每年年终填写汇报材料,服刑理由也都是写上“无罪”“冤案”。


可如今恢复自由,李锦莲反倒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做什么能进一步改变处境。他有时会说,自己要尽快追责,讨一个公道,也让这样的错事得到提醒,不再发生。可站在自家那栋长满了青苔,雨水滴到床上,蝙蝠和马蜂做窝的破屋子前,他身上的力气又被抽干,嘟囔着“我就是个流浪汉”,声称自己除了先找个安身立命的家,对未来“没有任何梦想”。结果到目前为止,再审的代理律师都没能和他就国家赔偿和追责,开展任何有实际价值的讨论。


八旬老人章一鹏20年来始终关注此案。几天前,他偶遇20年前参与此案的市法院和检察院的两名退休干部,对方主动谈起李锦莲无罪释放这事,称“过去是‘疑罪从轻’,现在是‘疑罪从无’,所以改判了。总的来说,过去和现在的判决都没错。


章一鹏没直接反驳,只是装了支架的心脏隐隐作痛,“可以说压根儿没有实证的案子,他们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类似事情无论儿女还是律师,都不敢和李锦莲说,因为他已足够悲观。


他喜欢回忆20年前自家的强势,旋即又联想到“20年白白浪费了”“被人超过了”。他自己在这期间得到的东西实在乏善可陈:比如习惯了半饥半饱,如今吃得好就会拉肚子;待惯了班房,如今也只有在小房间里才觉得自在。


或许,时间终会发挥作用。比如出狱一周后的饭局上,亲戚已经不再愁眉苦脸地提起冤狱,而是给他倒酒,还唤他打牌,希望他开心点儿。李锦莲则端着一杯酒,喝不下去,因为“20年没喝了,不太习惯”。至于打牌,“早就忘了玩法,都忘了。”


在那场气氛尚可的饭局上,女儿李春兰只扒了两口饭,就开始和律师通话。信号不好,听不清楚,她起身到了门口,最终又站到了雨中。女儿淋雨的一瞬间,李锦莲手中的筷子也停住了。他直愣愣地盯着屋外的身影,脸上笑容消散,眼中泪光可见。


附:李锦莲冤案始末


6月1日下午3时许,江西李锦莲“毒糖杀人”案二次再审宣判,江西省高院判决李锦莲无罪。


1998年,江西省遂川县村民李锦莲被控投放加有老鼠药的奶糖,导致同村两名孩童死亡,在经过一审、终审之后,李锦莲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执行。2011年,该案被最高法调卷审查后,江西高院决定再审该案,但再审结果仍为死缓,李锦莲及家人和代理人持续申诉,案件经最高检提出再审建议后,最高法于2017年指令江西高院对该案再审。


2018年5月18日,案件第二次再审在江西省高院开庭。李锦莲案发生到再审(改判)的20年中颇多曲折:11份有罪供述,李锦莲写法不同的签名,始终无法确认的案发现场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的桂花糖……该案两度申诉至最高法院,最高法院一次阅卷审查一次指令再审,令此案备受各界关注。案件背后还有三代律师、多名法官以及人大代表持续的推动,在案件改判的时刻,他们有人已经离世。



  

缺证、孤证与有罪供述中的“连”与“莲”

  

1998年10月,在厦门一家布厂打工的23岁女孩李春兰接到江西老家的电话——母亲突然去世。踏进家门后她才发现,母亲猝然离世与父亲李锦莲被公安带走有关,而在她心目中那个“为人正派,脾气火爆又好打抱不平”的父亲,被锁定是一桩杀人案的嫌疑人,李春兰听村里人说,父亲与同村肖某有不正当关系,在桂花奶糖中放入毒鼠强,毒死了同村肖某家的两个男孩。

  

“一个月内母亲去世、父亲被抓,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照顾,小的那个当时只有7岁……”李春兰说自己感觉“天塌了”。在她的脑海中,父母感情很要好,并且在村里非常勤劳,因此,李家一家虽然都是农民,但经济收入不错,父母一直供李春兰念完高中。“我的学历在当时县里的女孩中,都属于很高的”。对于突然而来的变故,李春兰不能理解父亲与肖某的关系,更无法相信,父亲是下毒杀人的凶手。

  

冷静下来的李春兰,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围的亲朋求助,恰好她表哥的同学父亲是做律师。1998年,李春兰委托了朱中道律师帮忙代理父亲的官司。

  

今年83岁的章一鹏在吉安地区做了28年检察官。1997年退休后,作为法律工作者,所代理的第一个刑事案件,当事人就是李锦莲。

  

“朱中道是我中学同学,当时他找到我,问我是否愿意一同代理一起发生在遂川县横岭乡的杀人案。”章一鹏说,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啊”。一来是与同学一起办案可以相互学习,二来是,案子发生在他最熟悉的吉安地区。

  

看到案件的证据后,章一鹏的感受是:“要是我还在任,这个案子肯定过不了,起诉不了!”

  

根据检方的指控,1998年10月9日下午约6点多钟,江西省遂川县横岭乡茂源村,发生两个男童中毒死亡事件:时年11岁的小林与10岁的弟弟小红在家附近的石壁上捡到四粒“桂花奶糖”,食用后不久中毒死亡。警方从现场发现三张“桂花奶糖”包装纸。经鉴定,糖纸上被检出“毒鼠强”成分,小林、小红是“毒鼠强”中毒死亡。10月10日,该村48岁的村民李锦莲因有重大作案嫌疑被警方带走。

  

在章一鹏看来,案件的几个核心证据都存在很大问题。首先,作案工具即掺了老鼠药的桂花奶糖来源不明。案卷材料显示,警方曾调查了遂川县一对店主夫妻,两人明确表示,李锦莲曾在其店内买过米和白糖,但没有买过桂花奶糖,那么桂花糖从何而来?

  

其次,关键证人的证言是孤证。在李锦莲案件的证据材料中,能直接证明李锦莲犯罪的一份证言来自村民袁头仔,她说自己当时在本村大屋场三岔路口,听见李锦莲对其儿子讲‘去解小便后’,朝受肖某(受害男童母亲)家方向走去。案卷中,收录了四份袁头仔的证词。

  

对于这份证据,章一鹏认为疑点重重。根据走访调查,可以确认这个袁头仔与李锦莲在村里素来有矛盾,因此她的证言很可能对李锦莲不利;而袁头仔的证词是唯一的证词,没有旁证,属于孤证;章一鹏不止一次想问证人:“你是干农活的还是监督李锦莲的?你说看到小便,大概多久,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

  

最后,办案机关提供的、可以直接认定李锦莲犯罪的证据,是他在侦查阶段的11次有罪供述,而章一鹏留意到,李锦莲在十几次的供述中,有时签名是“连”,有时签名是“莲”。在第一次会见中,他向李锦莲提出了这个问题。

  

李锦莲的回答是:“‘莲’是真话,‘连’是假话。“有罪供述都是不带草头的。”


  

一审二审全是死缓

  

在开庭为李锦莲辩护前,章一鹏与朱中道做了大量的功课,两人的意见是,为李锦莲做无罪辩护。

  

“我现在还记得朱律师当时抱着一大卷卷尺,去村里一米一米地量,手绘画出了地图。”李锦莲的女儿曾经这样回忆,按照证人证言与案发时间的估算,李锦莲当天的行程应该没有时间投毒作案,为了证明这一点,朱正道律师在实地进行探访,并制作了第一张实景还原图作为辩护的证据。

  

在一审二审的辩护词中,章一鹏指出此案是一件“毫无犯罪事实,毫无犯罪证据”的冤案。

  

1999年7月6日,江西省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锦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锦莲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不开庭审理,并于2000年5月23日作出二审裁定:驳回李锦莲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李锦莲与同村的肖某有多年的婚外两性关系,1994年两人的奸情被肖某丈夫的弟弟李某发现。1998年3月,肖某提出与李锦莲断绝两性关系,李锦莲对此不满。1998年9月26日,李锦莲的母猪和狗被人毒死,李锦莲怀疑是李某所为。1998年9月27日,李锦莲在遂川县城罗某店里买了四包“速杀神”鼠药,10月6日又在遂川县城买了十粒“桂花”奶糖。

  

10月9日上午李锦莲去盘珠乡坛前村的内兄家做客,拿出一包“速杀神”鼠药,用火柴杆将鼠药挑入四粒“桂花奶糖”中,将奶糖重新包好后放进一个红色食品塑料袋中带在身上,接着带其7岁的儿子小平去内兄家作客。当天下午4点多钟,李锦莲与儿子从坛前村返回,约6点钟到达本村大屋场三岔路口,该三岔路口离肖某家不远,李锦莲以解小便之名要其子在路口旁等待,李锦莲则朝肖某家方向走去,乘机把装有四粒毒糖的塑料袋放在肖某附近的石壁上。不久,肖某两个儿子小林和小红捡到四粒毒糖,食后均中毒死亡。


  


最高院阅卷审查 再审仍是死缓

  

二审过后,因为案子判决结果“想不通”、“生气”甚至有些“心寒”的章一鹏退出了辩护,但他开始帮李锦莲留意有经验去打冤案的律师。

  

“法律文书中,对于奶糖的来源,一会是‘县城市场’、‘遂川县城’一笔带过;警方没有找到任何制作毒糖、丢糖投毒的目击者,制作毒糖的工具,出现了‘火柴杆’(二审裁定书)、‘木柴杆(起诉书、一审判决书)等多种不同说法,那到底应该是什么?判决书的用词怎么能这么轻浮呢?”章一鹏说,毒死两个孩子,不判死刑,也是从某种程度上说明当时法官心里也没底。而忽视证据中的问题,是办案人员缺乏“责任心”。

  

二审之后的李春兰,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为父亲申诉。从那时起一共申诉了多少次,李春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醒着睡着躺着站着脑子里全是申诉。因为申诉,李春兰没法去找正式的工作,靠着摆地摊和打零工作为糊口的收入,如果在南昌申诉,她就在南昌打零工,挣的钱再用来继续申诉,申诉过程中,两个弟弟交给老家75岁的奶奶照顾,遇到弟弟们要交学费,李春兰就咬着牙500、1000地向亲朋好友去借。

  

而作为吉安籍人大代表,北京中医医院原院长李乾构,自2002年起,连续5年在全国“两会”期间,以代表意见建议形式,呼吁最高法院重审李锦莲案。

  

根据此前媒体报道,2005年,鉴于全国人大代表连续提出建议,最高法院决定调取李锦莲案案卷,重新审查,2011年2月24日,江西省高院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再审。

  

“这是这些年我家最高兴的时刻。”如今44岁的李春兰回忆到7年前,眼睛里仍然闪着光,但随即又迎来让父亲最绝望的时刻,2011年9月14日案件再审开庭时,狱管让父亲已经准备好了行李准备离开监狱,但江西高院再审该案后,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刑事裁定,维持此前对李锦莲的死缓判决。

  

而再审过程中,章一鹏提出的证据疑点,仍旧没有得到解答。办案人员所说的李锦莲制作毒糖的火柴杆一直未能找到,辩护人曾申请对案发现场的糖纸进行指纹鉴定,再审判决记录显示:皱褶的糖纸经技术处理无法提取指纹,故对指纹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

  

律师、人大代表、法官合力

  

再审后,朱中道找到了老校友,曾任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副主任,退休后仍从事刑法教学和研究工作的国家法官学院教授张泗汉,参加并组织专家论证,并且在2014年李锦莲案再审后,形成了法律专家论证意见书。专家结论认为“此案是一典型的存疑案件”。该意见书此后被呈送到最高法院。与案子结下十几年不解之缘的章一鹏说,看到案件得到越来越多业内人士的声援,自己特别感动。

  

章一鹏在此期间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其中包括当时《南方周末》的记者刘长,2013年,刘长撰写报道,让更多的公众了解到李锦莲案。当时,受访与采访的两个人可能谁也没有想到,不到5年后,刘长接过了章一鹏手中的辩护“接力棒”。

  

李春兰说,随着案件被社会进一步了解,她遇到的好人越来越多,三波代理案件的律师不仅免费代理,还自行垫付各种费用。“一个叫张亚光的退休法官,和朱律师章一鹏同岁,他看到媒体报道父亲的案子后,在网上写了十几篇文章分析这个案子,他写得很客观很厉害。他有什么新的信息,有什么动态,该怎么做往哪走,遇到法律问题他都会指点我。”

  

2015年,朱中道律师去世。李春兰回忆说,2014年10月份,已经躺在病床上的朱中道看到十八届四中全会,就打电话给她说:“说你看现在国家的政策多好呀,四中全会专门说到了司法改革,一定要有信心一定要坚持到底。”

  

2017年7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再次指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对李锦莲案进行再审。再审决定下达后。李锦莲家人委托中闻律师事务所易延友和刘长担任辩护律师,从报道案件到为案件做辩护人,刘长说这也是非一般的经历与缘分。

  

2018年5月18日,案件在江西高院再审开庭。17日晚间,章一鹏在妻子的陪同下坐火车赶到南昌旁听庭审,从现在回看过往,这位已经83岁的老人感慨道“我时间不多了,这个案子完了,我的人生打了句号,画了圆圈,这个案子不平反我死不瞑目”。






• • • • • end • • • • •






本文作者


本文来源于中国青年报、新京报

作者:程盟超、王巍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欢迎转发朋友圈

期待您点击关注




智跃法律,做有态度的法律人



一天仅需一元钱

咨询不限时、不限量

您的专属法律咨询顾问

点击下方小程序,了解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