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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农家无闲月》作者:冰冰

守望梦中的家园2018-06-25 22:45:47


编者语:


初看冰冰这篇文章,感觉好长,都没有信心读下去。可真的读起来,才感觉越读越想读下去了!从她这篇流水账般的《农家无闲月》的文章中,你将看到12个月江汉平原一带充满水乡特色的农事,你会学到很多经典的农事谚语,你会看到一幅幅火热的农事场面,你会读到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农家人真情实感的故事,你会感受到农村男女青年比春水还洁净的爱情图画。从她的文章里,你仿佛看到了一个珍贵的民俗博物馆、乡村诱人的特色系列食谱。在这里你还能学到好多种田窍门、乡风民俗;这里还包含了江汉平原一带特有的天文、地理、季候、植物、庄稼等知识,真的像一本乡村农事百科。


农家无闲月

作者 冰冰



农家的纪年方式应该是从二月开始吧,说不清是哪一天,油菜花开了,柳树泛绿了,麦苗儿直冲冲地拔节了,雅雀子窝里也热闹了,桃树梨树都来不及爆叶子就赶赶生地开花了,急扑扑地要在新年抢头风!农家的新一年到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


二三月间是撩秧播种犁杷水响的季节,堰塘里,沟渠里清水悠悠,哗啦啦的流向田头,男人们忙着耕田整田,丰盈茂盛的芍子被层层沤烂,牛蹄尖带起紫红的花簇。姑娘婆婆们几乎全都在哪一处荒滩子上,这里的荒滩子说的是为数不多的不能种水稻的旱地。每家每户带着铁锹竹筛编织袋和一个小板凳,从地里铲起一锹锹的原土捣碎倒在竹筛里筛出细土倒掉块土,用草木灰拌匀细土,这些拌匀了的细土将被洒在秧脚田中播好谷种的秧厢上,也叫覆盖土。这种土细匀肥,能保证秧苗在生长中水肥充足,不干不湿,然后盖上透明的地膜,小小的秧苗就能在这特制的温床里茁壮成长了!在之后的十天半月里,男人们每天都会去看看,女人们放牛老头放牛娃有事无事都会趴在田埂边瞄,生怕错过针尖秧苗露头的惊喜。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春雨渐渐多了起来,土壤按捺不住欲望似的流露出渴望和朝气。女人们在自家的菜园里忙碌不止,茼蒿开花金灿灿,萝卜开花白泛泛,沟挨沟,窝对窝,婆婆妈妈们点上豆角子,栽下瓜务子,甚至勤快的顺便就在地上扎上了豆架瓜架,这一个热天的碗中菜就备好了。房前屋后树空随便丢上几颗籽,过不了多久就爬满了丝瓜藤蛾眉豆。鸡妈妈引着一窝花色各异的小鸡,咯咯喳喳不停,总有那么一只蓬头鸡子追着娃娃们跑,孩子们唱着“拿铲子,告南瓜……”穿梭的燕子又回到往年熟悉的家,廊檐下,脊檩下,忙碌的衔泥做窝,轻盈的剪出守家的婆婆爹爹满脸的笑纹。灶台边懒猫在打瞌睡,大黄狗守着摇窝里的奶娃。


洋槐树开白花的日子来了,农家一年中真正的忙碌就从这时开始。整个乡村再没有了睡懒觉的人。天刚蒙蒙亮,放牛的爹爹们就出发了找一处肥美的草地让辛苦的牛儿吃好,毕竟种田人靠牛吃饭,谁家有一头力气大又会干活的奓角大牯牛,不晓得有几骄傲!婆婆们自然是承担了做饭洗衣喂猪养鸡引娃等等所有家务事,其他人早早地就下到了地里,十五岁到六十岁的都是好劳力,男人和儿子伢们都是扯秧挑秧的精壮汉子,婶娘嫂子一个比一个能干,个个都是插秧的样板,新姑娘和女伢们更是不放输赢,腰不起头不抬,左手递右手接,不知不觉中就扯出了一幅幅绿色的锦绣,行对行,翼对翼,顺着田埂天然的曲线,随弯就弯,曼妙无比。刚结婚的新郎们心疼自己的新姑娘,会换下来喝口水歇一会,这时候会引来婶娘嫂子们不断的打趣,羞得两个人脸红耳赤。儿子伢们总是睁大眼睛来打量,不自觉的给自己喜欢的女伢们挑秧过来,轻轻巧巧地打秧,尽量不让水花溅湿女伢的衣裳,没话找话的搭嘴,收工的时候偷偷地跟在身后,这一切总会被细心地婶娘嫂子发现,其中一定有人就担任了热心的红娘,美好的姻缘就此而起了!少男少女们有做不完的农活,也有见不够的理由。墙头地边的金银花野月季也依依不舍的牵住了他们衣袖。



立夏三天连枷响,小满三天粑粑香,芒种打火夜插秧。入夏的季节总让人感觉格外的快,一不小心就到来。肥硕的栀子在随性的夜雨洗礼下更加的花白叶绿,整个乡村被清香沁透。大麦黄小麦香,哈散弯弯绕,蒸糕铺洋糖,米酒醇,粽子胖,艾叶堂前放,大端阳小端阳。农家的节日总与农时相伴。端阳前后正是割小麦插中稻的季节了,也是少男少女认亲提亲的日子,媒人们的努力这个时候就有个实际的体现,男孩子们会按着媒人的提示,当地的风俗,女方的意愿,自己的家境备下丰盛的礼品到女孩家认亲,女方一般会把日期定在小端阳节五月初五,当然由于这段时间农时更忙,也可以另行择日,初五到大端阳十五之间都是好日子。一般来说,男方会根据女方房头有多少家来准备多少份礼品,有的也会算上姑妈姨妈舅舅等。


当然,亲爷亲妈这一份要特别丰厚,其他人都是一样,还得另外给女孩子准备红包,从头到脚一身新的穿戴。于是在这段时间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情景:男孩子穿着崭新的衣服,骑着或者推着一辆全副武装的自行车,车头的篮子里把手两边三脚架上后座以及两边加的驮篮里装满了哈散、油条、点心、白酒、条子肉等时令礼品!一般女方家庭都有五六家的亲房,万一碰上大户人家,也有十好几家的,那男孩子的兄弟们就要出马的,兄弟们也帮着把礼品送到女方,这种兄弟情义是非常珍贵的,以后这对年轻人结婚后也会把兄弟当成最好的亲人,不管是亲兄弟堂兄弟或者同学朋友。


女方这一天基本上是邀请了所有己亲,姑爷舅爷加姨夫,堂公伯叔一满门,当然也还有一两个特别贴己的姐妹来参谋。男孩子这一天真有赴群英会的感觉,既要有舌战群儒的智慧,也要有酒战众人的勇气,总有那么一两人是专门挑刺的,媒人就得左右逢源,百说百改,也总有那么一位德高望重的最后一言九鼎,一针压万线成全亲事的。于是大家在皆大欢喜中确定之后的过门喜期,这里的‘过门“跟其他地方意义不同,我们这里指的是提亲之后男方郑重接女方到自己家里做客,认识自家人。女方陪同而来的,一般是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弟弟妹妹,侄儿侄女,闺蜜一二。这顿饭男方也力争高标准严要求,酒菜丰盛,亲友俱齐。最后,男方父母要给女方一行人准备大红包,男方所有长辈要给未来的新姑娘大红包,表示满意。


到此时,这门亲事就算真正定下来了。以后两个年轻人就可以自由接触,当然男孩子就基本上全程参与女方的所有家事农事了,有很多男孩子甚至在丈人家一过大半年的。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在忙碌的劳动中感情越来越深,彼此劳动中的协作也越来越默契,为以后小家庭的建立打下良好的基础。



莲叶接天,荷花映日的时候,农家的双抢大忙来临了!抢收早稻,抢种晚稻都必须在一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完成。进入农历六月,早稻就开镰了!这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人们发挥了所有的潜能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放暑假的大大小小的学生们,七八十岁的爹爹婆婆,爬的动的爬,滚得动的滚,真的是寸木都有用。十来岁的孩子们成了真正的放牛娃,早晚准点接过牛绳子,爹爹婆婆们准备一天三餐饭,变着花样的做出各种好吃的,蒸团子煮团子,南瓜疙瘩子,焦饼软饼,菜粑子,告粑子,火烧巴子,蒸肉蒸菜蒸鱼,米酒汤绿豆汤药草汤,茶壶酒壶锅碗瓢盆一担担挑送到田间。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的时候,田野里已经放倒了大片片的金黄稻子,农家人总是在跟太阳赛跑,每一天都比太阳起得早。这一个月,泥里水里,日地夜地,风车水车,箩筐簸箕,犁杷扫帚,石磙杨叉,冲担镰刀,最原始的农具,最细致的耕作,最纯净的环境,农家人满负荷的在劳动,在一片片金黄中铺就新绿,在收获中创造新的生机。


当太阳落土,暑热渐退,家家户户扫净了宽敞的禾场,端上一壶凉茶,摆上竹床两床,洗完澡娃娃们精赤溜光被扔在床上肆意玩耍,忙碌一天的大人们三三两两找个风口坐下来,说着一天来的趣事,男人们也会谈着遥远的国家大事,女人们聊着鸡毛蒜皮的琐事,少男少女们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和故事,心事随萤火虫的飞跃忽明忽暗。炎热的三伏天拥有最美的夏夜星空,摇着蒲扇的老人们讲述着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的天上人间的传说,娃娃们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七月八月,整个乡村真叫流金淌银果飘香!棉海稻浪,一望无际。黄花梨,枕头柿,莲蓬,菱角,枣子,冬桃,柑橘等等走到哪吃到哪,哪儿的瓜田李下都像自家的,哪里路过的客人都是自家的客人。中秋节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不仅仅是团聚的节日,还有更重要的意义,人们会选择这一天给准备结婚的青年男女定婚期。按常理风俗,男方的家长一般是母亲将备下重礼到女方登门问期,讲究一点的还会请高人算出一个黄道吉日,多以下半年和正二月逢六逢八的双日子为最好。这一天之后女方要开始准备嫁妆,并开始接受亲友的邀请吃“辞嫁饭”,这是对待嫁女儿的一种特别的祝福与喜欢。


男方则要着手接木匠漆匠打家具,接裁缝开剪做两个人嫁衣婚服,接厨子定酒席,接吹鼓手预备迎亲,有条件的还会另盖新房,这段时间两家人会喜不自胜的操劳,而丈母娘常会在人后偷偷落泪,想着女儿在娘家就没享过福,总是当大人一样为家里累着,越想越觉得亏了孩子,只有尽所能的把嫁妆预备的丰厚些,大到家用电器,小到针头线脑,都要挑最好的最时新的,铺的盖的要丝光的锦缎的,最软乎最暖和的,杯盘碗盏要选最精致的最美观的······恨不得把女儿后半辈子的所需都置办齐全。而女儿呢,想想父母养育自己二十年,含辛茹苦,还没报答半点恩情就要嫁到别家了,越想越觉得难受,眼泪也止不住簌簌而落,只有更勤快地家里田里的干活,夜里就着灯光为父母弟妹手织毛衣毛裤,赶做冬靴单鞋,把自己的骨肉亲情藏在这一针一线里。



寒露籽霜降麦,溜溜的日子一晃就到了冬播的季节了。套种移栽油菜小麦,为来年的夏收做准备。一年的收成都上岸了,有钱实现年初的梦想了,张家买了部摩托车,李家买了台电视机,赶时髦的小伙子拎着双卡录音机带来了港台最流行的歌曲,惹得年轻的姑娘女伢眼神火辣辣心里痒痒的!会持家的主妇们则抓住十月小阳春不热不冷日子还长,接师傅叫小工,忙着改建扩建猪圈牛栏,厨房厦房,手头充裕的还会直接起一栋三间三拖的红砖大瓦房,那是让四乡八里都会羡慕的哦。


最新收获的晚稻米,一颗颗圆溜溜亮晶晶,适量清水,土灶铁锅茅草火,焖出一锅香喷喷的塌锅子饭,揭开锅盖,用锅铲轻轻一扒拉,整锅饭粒散颗满,底下是整张的锅巴与锅体分开提溜直转!再砍一棵散蔸子白菜,扯上几棵白萝卜胡萝卜,用劈柴火熬到变颜变色的,哇,不需要什么鸡鸭鱼肉的添头,也要隔壁香三家。这个季节,天气冷静,风干物燥,是晒干萝卜皮,晒阴米,腌榨菜腌盐菜腌洋姜的好季节。来年青黄不接时就靠这些腌菜干菜过日子的。


冬月腊月时农家实际意义上的下半年,这段日子整个乡村都沉浸在吹吹打打鞭炮齐鸣的喜悦中,逢六逢八的日子几乎每天都有男婚女嫁,其他日子排满了做寿的,十岁的,乔迁的等等大大小小的喜事,乡里人淳朴,谁家有喜事,左邻右舍都是不请自到出人出力,男人们忙着帮主人家平整禾场,打扫房前屋后,拉电线,摆桌椅,劈柴码灶,挑水买菜,女人们提前一天就带着自家的锅碗瓢盆来到这里,做好厨子师傅进门的第一顿饭,并帮大师傅打下手准备好第二天酒席的菜品,第二天喜日子过后,这帮女人还得为主人家做好第三天的答谢的家宴,第三天下午才算结束,往往下一家的喜期也到了,男人女人们又开始了下轮的爱心奉献。这样的活动天天有村村有,全程不谈酬劳,纯粹热心,主人家千恩万谢,邻居们觉得义不容辞理所应当,有的只是浓郁的乡情亲情,靠的就是淳朴的诚心和爱心。



进冬至之后,开始数九了,最冷的日子即将到来。农家人开始置办年货了。腊肉腊鱼香肠这几天是最适宜制作的,同时家家户户熬麻糖,塌豆饼,打糍粑,炕饼干,蒸枣子,打豆腐,炸玉兰片翻饺子,哎哟人人忙的不亦乐乎,而且群策群力,共同参与,经常是同村的儿子伢们都会主动帮别人家扯麻糖打糍粑,女伢们了几乎是挨家挨户帮别人切豆饼,炒炒米,能干的女人们则会被人邀请过去指导打豆腐蒸枣子等技术活,男人们都在忙着杀猪宰鸡,打扬尘,整场院,还忘不了拔下一些特别漂亮的县鸡毛给孩子们做个毽子。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夜晚,灶膛里噼啪旺盛的劈柴火,堂屋里明亮的白炽灯下,笑笑盈盈的大人小孩,缸满桶满盆满柜满的年货,哪一样不是透着温暖透着满足?


  娃娃盼过年,大人也盼过年,把最好的收成都放在除夕这一天,把最好的希望带到了春节的这一天。除夕这一天,必定是有一顿最最丰盛的年夜饭,大红春联贴满大门小门的两边,各色门神年画既喜庆又吉祥,屋前屋后一尘不染,男主人必定要到祖坟前培坟祈祷,告慰祖先,一家子沐浴更衣,干净整洁地吃团年饭。吃完年夜饭之后孩子们就提着纸糊的灯笼出门了,时不时地放几个单响的炮仗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显得格外的响亮。这个夜晚乡村人都会虚掩着大门,让财神福星随时入户。



时钟转到零点,新一轮的鞭炮铺天盖地,这新年的第一轮鞭炮叫“出天方”,也就是辞旧迎新的意思,随着雄鸡报晓,照例,正月初一开门第一件事是到祖坟为列祖列宗烧清香,请安祈福。之后就是拜早年了。淳朴的乡邻们之间会以一种很特殊的方式互相拜年,叫拜跑年。每个一家之主的男人都会在最早的时间向同村的每家每户登门拜候,作个揖,行个礼,对主人道一声恭贺新年!主人家就会有人还礼并奉上一根香烟,家家如此人人如此。跑年拜完之后就开始给长辈拜年了,一般来说初一必须要给父母长辈拜年的,上一年有亲人去世人家也要特别选这一天去烧清香以表慰藉。


初二要拜岳父岳母,这一天女儿女婿一家要给岳父岳母拜年,这是父母特别幸福的日子,未婚的女婿更不敢含糊了,这一天要尽情表现,一搏好感,不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怎么样都是高兴地。初三之后可以随便了,到哪里拜年都是礼,有心拜年不为迟,礼多人欢喜。最开心的就是孩子们,穿新衣带新貌,压岁钱买荷包,出门见喜,抬头见财。从大年初一开始的整个正月里,第一次见面的大人们都会给个压岁钱,更老一辈的爹爹婆婆们还会给孩子们准备一包茶点。到了元宵节,春节就算过完了,这天晚上,孩子们依着大人的吩咐提着灯笼成群结队的照亮墙角屋边,嘴里念叨:蛇虫蚂蚁出来喝水克!孩子们嫩嫩的呼唤叫醒沉睡的万物,也唤来了惊蛰的第一声春雷!



过了惊蛰节,一夜一片叶。说的是惊蛰过后雨水充沛,万物复苏,园子里的青菜一夜就要长一片叶,生长迅速。不信,在春夜里,你可以听到竹子拔节的声音!雨后春笋一夜间破土而出,红菜苔白菜苔如指头般粗细,鲜嫩无比。远远的田野里一点的鹅黄渐渐变成了一片片嫩绿,地米菜迎春花细蒙蒙的笑在眼前,风筝儿悠闲地飘在蓝天,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大自然不等不候不早不迟和我们相约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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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冰冰,本名张兵娥。2000年天门市首届曲艺小品大赛一等奖,创作主演方言小品《红娘媳妇》,2008年天门市《楚天声屏歌舞之夜大赛》演唱第三名;2009年天门市首届农民艺术节创作并主演方言小品《乡里人,故乡情》获一等奖;她参加了天门电视台《梨园代代传》的演出。2012年,演唱天门民歌《月望郎》参加《湖北名歌大家唱》,2012主演湖北电视台垄上频道垄上泥巴剧《快板王新传》,2013年主持天门市第五届房产交易会开幕式文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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