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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渴望融入城市生活的人——长篇小说《沟里石头滚上二龙山》之三十四

明镜也非台2018-06-25 09:56:29

第一代渴望融入城市生活的人

结婚快一年,苏康平不得不买房子,因为租房价在暴涨,从1999年单间50元,到2003年涨到180元,苏康平对租赁费用无可奈何,但是买套首付4万元的两室一厅,也是望房兴叹。

王少石与邱晓妮早一年已买了房,苏康平与周倬茜去看时,羡慕了好一阵。周倬茜对房屋的渴望不亚于苏康平。男人有了房子是尊严,女人有了房子是颜面,至少能在娘家抬起头来。城里有了房子,就是半个城里人,也有感叹“融不进的城市,回不去的农村”的资格。

二人分头行动,各从亲戚,同事借钱。双方都没有太有钱的亲戚,做生意的亲戚有钱,但是牢记“钱生钱”的观念,不轻易借人。苏康平发现借钱的规律:从家族能威望,从亲戚能借救急。比如苏康平两个姐姐尽自己能力凑钱,周倬茜靠自己母亲,回娘家哭穷,舅姨凑一千或两千。

同事工资都不高,五十元五十元的借已难能可贵。

苏康平本子上详细记下借的款项,共有六页多。

七抓八借终于在西关首付一套九十平的两室一厅,苏康平搬进新居的那一晚,和周倬茜极度亢奋,二人无限激情温柔缠绵疯狂酣战了一宿。终于有了无丝竹之乱耳的干扰,无房东催交房租的冷漠表情,无邻居对租赁房无产者的鄙夷眼神。

苏康平还想着另外的事,啥时间能接父母来城里小住些日子,父母回到村里,让村人羡慕:“城里住着美吧?”

父母也佯装埋怨:“美啥美,城里喝嘴水要水钱吐口吐沫收垃圾费,吃饭一碗端,锅里没饭去回碗。出门来除了墙,看不到别的,出口气都难,蹲在厕所里周围都是人影在晃动,拘谨半天屙不出屎。金窝银窝比不上咱这狗窝,横七竖八像闯王都行。”

住过城的父母嘴上都这样说过的,但是心情总能好半年。

苏康平想着一定劝服父母来,过几天与周倬茜商量一下,但是肯定同时说让她父母也来住几天。

邀请了几次,双方父母们都说等有事了再来,城里花销大,没事去哪儿干啥?

苏康平与周倬茜秉承着父母遗传的节俭习惯,把淘菜水倒进卫生间的大桶里冲厕所,洗衣机的脏水收集起来冲厕所,节省下来一个月水费3元。家里灯,到哪间开哪间,尽量只留一个亮的。看电视时能不开灯就不开灯,还真行,一个月电费八元。

在家里怎样节约都不为过,出去门走在大街上,总是有些自信,城里毕竟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也许算上这个城市的主人了。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这是岁末除旧的炮声。

“还没有起床?几点了?”周倬茜穿着过膝的罩衣,站在苏康平的床头叫他。

房间打开时,一股诱人的卤肉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整个院里院外都是。

  “哇……!”周倬茜刚说完突然捂住嘴巴,跑向卫生间,想呕吐。苏康平匆忙一个鲤鱼翻身坐了起来,心里有些愧疚。大清早周倬茜起来忙到现在,肯定是累坏了,他跟上卫生间,问:“怎么了?”

“恶心,闻到猪油味想吐。”周倬茜干呕了半天,吐了两口口水。剧烈的干呕刺激,使她脸上绯红,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都渗出汗珠来。

苏康平扶她坐到椅子上,“是不是吃啥东西坏肚子了?”端过一杯热水,“先喝点热水,看咋样,要不去找个医生看看。”

“大年三十看啥医生,再说这时间医生都忙着办年货呢。”周倬茜喝口水,“人家都准备吃中午饭了,我饺子早就拌好,你去上街上买些饺子皮等着急用。”

“好的,我这就去,你先歇着,啥都别干。”苏康平慌乱的穿戴,胡乱扣扣,以至于扣子对错眼,嘟噜着,“还真是越急事越多哩。”


“你现在可知道慌了,今上午只剩下半天集了,你再墨迹一会儿,饺子皮也都买不到了,去了算排队等候。”周倬茜递给苏康平一个手提袋,袋子里装着一盒牛奶,一小块牛肉和一块面包,“站队时边吃边等。”

“唉,过年过的人节奏也忙。”苏康平推着电动车,走出院子。

“买到饺子皮后,你再去万德隆买些香菜,大蒜,青菜一类的,我担心家里的过年不够用,年后要么买不到,要么贵的要命。”周倬茜站在门口交代。

社区的居民陆陆续续开始贴对联,放鞭。冬天肆虐的狂风,遮掩不住中国春节的愉悦。虽然狂风卷起灰尘夹杂着方便袋,纸屑欲耀武扬威,但鞭炮的满地红,除旧岁的新对联已显得异样炫目,让人心中溢满着温暖和惬意。

苏康平居住这个小区,有家族企业水泥厂老板的豪华别墅,有私立学校的校长,也有种地买菜的农民,有上班族,有进城务工经商的,也有老人爱好收集收废品的,还有收割的庄稼,因此垃圾庄稼随地随巷道乱放,环境脏乱差,但人们除了皱眉,没人指责或非议。不论贫富,也许祖辈都是农民出身,都是从难处过来的,似乎很体谅这些为生活努力的人们。

人们见面多了,礼貌的招呼一声就走开,不亲近不多聊不生分。即使周倬茜教过厂长的孙子,教过一年后再见面也是这样淡漠,好像从没存在过师生关系。邻里关系不咸不淡,若有若无。

走出社区巷道,苏康平来到大街上。超市,大小商店几乎都关门贴对联。行色匆匆的人群,耸立的高楼,打出各种亮丽的招牌和霓虹灯,烘托着春节的氛围。进入腊月以来,大街上返回的大学生,买卖年货的人群,川流不息,挤挤嚷嚷,频繁出现交通堵塞。

苏康平走在拥挤的人流中,有时烦闷于耽误了上班;有时感觉有了城市的繁华,泛出淡淡的自豪;有时觉得沮丧,前途昏暗,看不到未来,苏康平心时常象杂草一样荒芜突长。

在一家饺子皮店前,几十个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远远地站在队后,脖子伸的老长,眼睛象关注彩票一样,聚精会神盯着卖饺子皮的手。寒风冻得人们嘴脸乌青,直打哆嗦,也不肯缩一下身子。直到一个人掂着饺子皮走开,人们紧绷了许久的脸才解冻些,还没得及有暖色,听到队前一人说:

“我要30元。”

人群躁动了起来。

“啥,你要恁多,想吃到灯节吗?”

“你们几口人,不是帮别人买的吧?”

“大姐,买的多了,年后打春早,会变味的。”

…….

老板已经给人家饺子皮称重了,满脸堆笑,态度超好。人们嘟嘟囔囔,却无人离开。

苏康平无奈站在队后,心里想着,恐怕要等到12点过后,越来越后悔起床晚。

“老李,给我称20元的。”

一个女人嗲声嗲气着,人没站稳话先出。

老板连说:“好好。”

人们有些忍不住了,呵斥着:

“还有没有规矩,不知道先来后到?”

“还有没有素质,不懂得站队!”

“做生意不讲诚信,以后咋做?”

那个搞“特殊”女人,不屑于人们的愤怒,蹭到老板柜台前,要老板立马给她称。

有人提议:“咱们不在这儿买了。”

“好,还有哪家在卖?”立即有人附和。队后的人群解散些。

老板马上招呼:“不好意思,大家不要生气,这是她提前预订过的。很快,别急快到你们了!”


队前人们纹丝不动,好不容易站到这个时候呢。队后解散的人们有的又站了上来,苏康平与几个人没有站上去,就是等也得到啥时间。

“马家烩面对面也轧饺子皮。”

“要是在农村,自己在家轧饺子皮也不会受这份洋罪。”

苏康平听着人们的议论,跟着几个人离开队伍,快速走向马家烩面对面。

一个推着满满一车废品的佝偻老太太,在踽踽独行,背影很熟悉。苏康平看了一眼,都过年了,谁家老人还这么辛苦在拾荒?那老人也看到了,没等苏康平开口,先开口打招呼:


“你忙着呀,买饺子皮呢?”

     “是赵婶?”苏康平一看是自己前排单元房居住的邻居赵哥的老母亲,急忙从车上跳下来,礼节性回话。

老人拾荒经常从苏康平楼前经过,曾经苏康平不太喜欢她,如果谁家门前邮递员送的报看杂志,甚至一时疏忽放下的扫帚拖把,经常莫名其妙丢失,后来苏康平注意到就是这个老太太,顺手牵羊拿走的。但是人家很有礼貌,见面都是笑着打招呼,苏康平也就不能介意了。

    苏康平还了礼,骑上车去买饺子皮了。

唉!这个地地道道的祖上几代城市居民,竟然落魄成这样,过年连饺子都吃不上,还不是因为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未完待续)



   

镜心:教师,因山的神秘庄严,用文字来跋涉;因中国农村农民的质朴善良,用心灵来品味;因草根阶层在城市发展的举步维艰,用呐喊来倾诉;因为人性的善变,用真实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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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功利目的的相亲就是耍盲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