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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成溪》一座神秘的古镇,一个神秘的故事—连载 22

今日高碑店事儿2018-06-25 20:32:14

我只不过是把盛放思恋的盒子,再擦拭一遍,生怕它生了锈

22 逃不掉的运命



“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第一次去了新华书店,那时候啊,像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于是我成天泡在里面,书籍,像是我的鸦片。后来渐渐地我学会了逃课,悄悄地从学校围墙跑出去,看书。当书店老板机缘巧合地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时候,他问我:‘你的梦想是做什么?’,我说:‘跟你一样,开书店啊!’,他笑了,说:‘开书店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学识,二是金钱,有了学识,书店才会有书香味,因为你能挑出好书卖,但是金钱才是一切的基础。小伙子,你现在有钱吗?’,我说没有,他说,只有读书,考上大学,才会有学识,才会有好的工作,才会有钱,才能开书店……而且啊!大学的读书馆全都是书,漫山遍野的书,都在金碧辉煌的架子上,整天都为大学生免费开放,你想去吗?,我说想去,于是我再也没有逃学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开?”

“因为我的梦想改变了……我没有对你说过吗?我记得……”

“哪有说过……”

“哦,我不是跟你说的,我是跟若拙……”关山停顿了一下,他站住了,转头认真地问道:“若水,明天去爬山吗?”

“去哪儿?”若水笑道:“我可不去铜山啊,才去了铜山寺。”

“不是铜山”关山说道:“唔……起风了!”

若水把被风吹散的零散的发丝拢到耳后,笑道:“那是哪儿?今天还没玩够啊!”

“若水,今天好玩吗?”

“好玩呀,你知道好久没有去省城了……对了,你记得王泽第一眼看到的科技馆中的反重力设备时的表情吗?……”

关山笑了笑。

穿过名人雕塑,拐过花园,走在了女教师宿舍楼前的时候,若水还在笑嘻嘻地说着今天的事儿。

“若水,明天去……”关山很镇定地问:“太阳山吗?”

若水怔住了,等她缓过神来,嘴角抽动了一下,低下头说:“原来快到了啊……时间过这样快。”,其他女老师从她身边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听见。

“是啊,后天就到了”关山说道:“爸妈,还有若若都去,我们开车去。”

“一年没有去了……”若水说道:“我现在,过得越来越开心了,过去的事情,好像,要忘记了似的……”

“若水……”

“我每每在欢笑的时候,都会在某一瞬间,脑袋中突然闪过从前的事情的痕迹,是啊,我竟然还能开心地说笑……”

“你不能这样想,若水,你知道,所有过去的人,都只是希望你好,而不是被他们所牵绊。”

“可是,可是!”若水眼中突然闪烁出了泪花:“我差点,差点,把若拙的忌日忘了!”

“初三了,学校的事儿多起来了,你有几十个学生……你今天上午还提到了那些事儿呢!”

“关山,我忘了明天是若拙的忌日了……即便我上午提到过他,但是这更加说明我忘记了。”若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不是的,若水……”

“关山”若水突然镇定了下来,说道:“我累了,我想要回去睡觉了……明天再说吧。”

关山看着她走进宿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根本不可能拥有幸福……”这个念头突然扫过他的头脑,但他立马摇摇头,觉得自己这样想就是不该。

若水在进宿舍的时候,突然一回头,对关山说:“山哥,我逃不掉的。”

那时候,宿舍楼前缠满蛛丝的电灯被风吹动,摇摇欲坠的,光影晃动,若水脸上忽明忽暗,关山看不清她的表情。然而若水转头就走了。

关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兼房间,他走过镜子的时候,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愣住了。以前的自己啊,是那样瘦,而且长不出胡须来,又有点冷淡,在任何场合都会让人尴尬。可是,现在,才几年,胡子拉碴,虽然依旧瘦弱,但身体实际上强壮不少了,关山一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这几年,世界上被改变的唯独只有自己。

今日舟车劳顿,不及多想,闭眼就睡了。

周六一早,关山被近在耳旁的手机铃声吵醒,是若水。

“山哥,怎么还在睡?我们去花溪啊!”

若水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就像昨天在校门口似的,仿佛那点低落从没有发生过。

“唔……我睡过了?”关山还睡眼朦胧地看着天花板。

“我想,妈妈把午饭都做好了吧!下午还得去买东西呢!”

“啊?”关山立马转头去看墙壁上的时钟,十一点了,于是拿起手机便说:“等我,我立马起来!”

关山的车从校园门口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天有一点热起来了。若水安静地坐在后座上看手机。车很平稳地开着,开出小镇,上了高速。关山很担心妈妈突然打电话来责怪自己起的这样晚,导致饭菜都凉透了。

“秋天了,居然还有这么热的天!他们还在工作呢!”当车穿过铜山隧道的时候,他看见在铜山山麓正在修建高大的牌楼和售票处、游客中心,不禁感叹道。

“马上就要开放了。”关山笑着说:“山上的设施都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只差这一点门面了。”

“是啊,景区开放之后,游客可以直接从高速驶下,景区停车场就在眼前。”

据说这条高速的开通引起了全省不少的争议,原因在于它的投资实在太高了,高速在澧阳县境内几乎要横穿整个铜山山脉,遇山谷架设桥梁,见山峰穿凿隧道,其难度非常大,于是,总有人提议绕过澧阳县。在规划时期引起的争议讨论了小半年,在市委的坚持下,本着彻底改变澧阳的贫困现状,于是决定投资,以高标准驾设穿过澧阳的高速。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它终于开通了。

关山打开窗户,山风清爽,起床后的困倦一扫而光。这曾经封闭落后的永无出头之日的山里人,终于不用背着重重的竹篓,跋涉数十里狭窄险峻的山路才能出山了。他们的子女,也再也不用上学都要坐小半天牛车才能到乡道上,等待那一天一趟的小班车了。相反,他似乎看到有些村庄已经开始种植柑橘,也有人承包小山,开始发展养殖业,那山鸡野鸭、甲鱼螃蟹、家猪野猪杂交的新猪品种,横扫澧阳县城和花溪市区的人家和饭店,甚至开始有点供不应求了。

若水似乎对这些变化不太感兴趣,后窗她也没有开,她坐在后座的中间,仰着头闭着眼,关山瞥了一眼后视镜,看见她似乎睡着了,但是又有些担心,便说:“若水,你看窗外……”

若水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特别机灵似地挪到后窗前:“是啊,关山!多好看啊!”

关山悄悄瞥见她的面容和湖光山色在车窗上重叠着,仿佛山水风景的纪录片似的,一帧一帧的。风景刷刷地向前推进,电线杆仿佛河边的栅栏似的,挨得很近,电线是音符,上下起伏晃荡,若水的面容和这些景物胶着,晃荡着,仿佛它们随时都可以将若水击碎。

若水笑着感叹那山水,关山却看出她的言不由衷——他不会拆穿他。关山想,经受过痛苦的人,怎么样才能彻底摆脱痛苦?若水通过建立“花溪社”,内心极大地缓解了这种苦痛,然而这永远只是麻醉,而不是根除。难道自己要背负这痛苦一辈子吗?难道活着的时候难受,还要把它带进棺木吗?罪恶已经被惩治了,她也帮助了很多像她那样的人,世界似乎也慢慢好起来了,但受害者的内心,为什么还是不能平静!如果若水是这样,那于萱、陈梦轩、王泽、王莹、余薇、陈栗儿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呢?

“若水,哪怕是麻醉着也好啊!”关山的一句话突然打破了沉默,若水呆呆地侧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关山已经猜透她了。

到花溪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妈妈的责备声中匆匆地吃过午饭,全家都开车出门了。他们去的是城南一家店铺,店面叫做“天意”,是父亲的朋友开的。汽车刚停下,店主人就迎了出来。

“你们今天来得格外晚……”店主人笑嘻嘻地从店里走出来,握住了关永安的手,并且拍了拍关山的肩膀。又转头说:“呦,若若又大了一岁啦,这么高了。”

“伯父,今天我起床迟了。”关山笑道。

“怎么可能,这日子若水姑娘记住的……”

“伯父,我们进去说吧!”关山急忙打断店主人的话,因为他看见若水轻轻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几人进去店中,那白色的装饰着各色图案的花圈摆在店面最显眼的地方,鞭炮放在门旁,香烛纸钱堆在角落。

“还是照旧?”店主人问。

“是。”关永安回答道。

店主人点了点头,转身取出几对蜡烛,一把香,装好两卷鞭炮,一齐放进了车后备箱中去了。

“还是不要钱?”关永安故意问道。

“要什么钱?都好几年了……我都看着关山有了出息,当了校长,若水考上大学又参加了工作,永安……你也老了不少……”那店主人开玩笑地说道:“但是嫂子还是依旧年轻啊……”

“当初你也帮了不少忙啊,老哥。”关永安叹了口气:“那夜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吧?幸好你醒了,而且你这店铺开在死胡同里,才让她没有机会逃脱。”

“是,好歹,最后事情平息了,好歹,还有这俩孩子好好的。”

“老钱,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走了。”关永安站起来,捋了捋裤腿上的折痕,起身告辞。

“不吃饭了再走吗?”

“刚刚才吃过的。”

“那,明天一路顺风。”

“好”关永安简单回答一句,然后打开车门,坐上车了。

“永安……”店主人跑上来,站在窗边,叫了一声。

关永安慢慢摇下玻璃窗,问道:“怎么了?”

“警察……有来找过你吗?”

“有的,问了一些关于沸沸扬扬的那个案件的事情……”

“他们说了些犯人的特征……我又听若水姑娘说过……我觉得是……”

“你觉得是他?”关永安皱了眉头。

“嗯嗯,但是仔细想了一想,警察说,那人流动作案,没有坐大巴和火车,想必是有车或者租车,他哪来的钱?”

“这个不重要,不是有一笔钱不见了吗?还有,警察说没有发现指纹……”

“……”

汽车引擎启动,离开了。

晚餐的饭菜中没有肉,甚至连猪油都没有放,但是爱哭的若若也没有闹别扭,很安静地埋头吃着平时最不爱吃的蔬菜。大家都很欢乐地说着话,尤其是若水,一直说个不停,爸爸平时早睡早起,今天都陪着若水说到了夜里十一点多。他们从于萱说到王泽,从重男轻女说到迷信鬼神,从关山的大学生活说到校长生涯,甚至说到了

爸妈的恋爱史,一家人笑笑嘻嘻的,在明亮的橘色灯光下,尽情地享受家庭的欢乐。

今夜,家里所有的灯光都开着,到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关,即便是他们聊天的时候,电视也一直响着。其实,每到这个日子,关山家都是这样的。关永安记得第一次给若水和若若安排房间的时候,若水就坚持要求和若若睡一个房间,那时候的若水异常敏感。整晚,房间必须是灯火通明,每一个房间都要有人,不然她不敢在家里走动。出去玩耍的时候,茂密的树林、狭长的小路,以及幽暗的隧道,她都不敢接近。还有,细琐的声音、大声的说话、别人的瞪眼,抑或偶尔的尖利的咳嗽,都会让若水突然发抖,然后睁大圆眼。此后,关家夜间都是灯火通明,直到几年之后,为了让若水得以适应大学的宿舍生活,才试着渐渐把灯光调暗,到后来,便可以直接关灯了。

关家抚养着这俩姐弟,从那件事之后。

关永安安排若水继续上学,就在花溪市最好的中学。关山读大学的时候,暑假还回来给若水补习;当若水读高三的时候,关山就是新鹤镇的一名教师了,那时候,若若已经可以上学了;当关山成为校长,致力于改变澧阳县的教育现状的时候,若水考上了关山上过的那所师范大学。之后,又跟关山一样,去了澧阳县——是若水自己执意要去的。实际上,关永安夫妇更加愿意让若水留在身边。

“曾经,母亲说过想让若拙改名成尚若海,若海——像海洋一样。但父亲说,这不像一个小孩子的名字,名字要起得低贱一点,才能有所成就。我想,弟弟之所以聪明,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吧。”

关永安还记得若水说这话时的笑容。他闭了眼,默默地把身子靠在躺椅上。他其实有一些担心的,他这些年来,把若水和若若当作自己的孩子,他怎么能不担心今天这个样子的若水呢?

担心若水,不仅是担心她的内心是否还受煎熬,关永安还有一个解不开的疑惑。这几年,他心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若水口中的那个残缺手臂的孩子,到底去哪儿了呢?关永安那天带着警察搜查屋子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房间杂乱一团,但是却找不见半点人影。后来,自己也组织人去搜寻,但是却也毫无结果。

“睡觉吧!想那么多干什么?”

是妻子在叫他,关永安晃了晃脑袋,然后站起来,欠了个身,睡去了。

幸好第二天是一个好天气,很清爽的有着淡淡阳光和薄薄云彩的小晴天,风很小,天气却很凉爽,这样的天,很适合去扫墓。关山记得,往年的这一天都是这样的天气,上天没有眷顾生前的若拙,却格外照顾身后的他,实际上,也可以说,是在照顾还惦念着他的人。

车行在穿紫河第一大桥上,过桥就是太阳山了,一条笔直的公路直插山脚。

“姐姐,今天去看哥哥?”若若坐在车上,小小的手拉着若水,很小声地问道。

“是啊,你还记得以前来这儿的时候吗?”若水笑着问。

“记得啊,可是,我却不记得哥哥了。”

“哥哥啊,是一个特别聪明,但是有点小心眼儿的人”若水笑了笑:“如果他长大,可能是个小男人吧,不过,真正有事的时候,我却很信任他。”

“姐姐,听不懂”若若好奇地看着她说:“姐姐,我真想看看哥哥。”

“若若……”若水摸着他浓密的头发,感受到他温软的头皮,轻轻叫了声他的小名。

关山在开车,听到后面的对话,便插话道:“若若,爬山你怕不怕?”

“不怕呀,在放鞭炮的时候我也不怕,我觉得这里……”尚若若把手放在自己小小的胸口,继续用慢慢的语气说道:“这里,很舒服。”

若水心想,他是想说心安吧…… 

 ……(连载22——每周二,周五更新)

连载22

作者简介

习志超,高碑店市初中教师,籍贯湖南常德。曾在报刊上发表小说,散文多篇,现为《今日高碑店报》编辑。在文学方面,主张随心而发,有感而写,其作品注重社会责任,主张文学是社会现实的反映,而作为更有力量的文字,要具有画面感和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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