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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卓乃竹遇匪 . 望湖后溪社头全出动!

甲子国2018-06-25 17:5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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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旧行业 . 如是我闻


文中甲子,亦实亦虚;甲子故事,亦真亦假;故事人物,亦庄亦谐;人物经历,亦善亦恶;经历世事,亦深亦浅。总而言之,窃以为,小说甲子之众生相,乃传奇故事,涉猎神怪话题,宛若聊斋志异,敬神如神在,且勿对号入座,绝非封建迷信,权当茶余饭后一谈资。——作者.郑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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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棺材遗腹子大胆

2、小脚阿嬷和阿傻

3、一道半仙

4、神上身的阿跛


跌打医生卓乃竹

文 / 郑钟海

图 / 网络


后溪社头有间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铺,没有招牌,也几乎没有铺面,但有口皆碑,特别是头家卓乃竹,甲子所十八社头,大到耄耋之年、小到刚刚懂事,几乎都听过他的大名,却未必人人见过他的真容。卓乃竹不喜厝边头尾叫他“师傅”,比他大的,他让大家叫他名字;比他小的,他还是允许大家叫他名字,实在拗不过的,就在后面加个“兄”字吧。


有一日,耆老十三公来到跌打药铺,碰巧卓乃竹不在,铺面还未下板,十三公索性席地而坐;路过的人以为出了大事,纷纷围了上来,对十三公嘘寒问暖,机灵的两个后生仔,一溜烟跑去请来后溪社头老大李天一。李天一刚到,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同时也窃窃私语:“看来真的出大事了。”李天一立即搀起地上的十三公,忙说:“十三公,地上凉,万不能坐。”又说:“你有事差人吩咐一声,不用亲自跑一趟。”原本就一头雾水的十三公越发摸不着头脑,说:“李老大呀,你这是作甚呢?”李天一答非所问:“是不是乃竹兄惹你不欢喜了?”十三公忙摇头摆手,李天一跟大家都蒙了,只闻十三公说:“今日起了个大早,心情大好,老朽就想来看看乃竹兄罢了。”话音一落,李天一带头喘出一口长气,众人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这事之后,后溪社头的人对卓乃竹尤其尊重,更甚的是,谁都不敢直呼其名;要知道,全甲子所最德高望重的十三公,大庭广众之下,对卓乃竹都称呼“兄”,还有谁比十三公更为翘楚和受人尊敬!卓乃竹对此一无所知,后来老秀才张臣问他:“十三公得你恩惠了?”卓乃竹说:“没有。”又说:“去年,十三公的曾孙六指王折了三根肋骨,我给接好了。”老秀才彻底惊愕了,惊愕不是六指王肋骨折了,而是这消息全甲子所竟没几个人知晓,说:“果真是家丑不可外扬呀。”卓乃竹轻描淡写地说:“十三公说了,这事不怕人知道。”老秀才说:“这倒也是,六指王在外惹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回两回了。”又说:“今日拳头招呼别人,明日说不准就吃别人的拳头。”卓乃竹不语,默默地捶着铜制研钵里的药。


见证卓乃竹治疗跌打的本事之高,是在五年前。那日,北门的天地擂台,来了一个外乡拳头师傅,自称“独豹”;独豹站在天地擂台上,环视台下,大嚷:“我叫独豹,准备不日在甲子所开武馆,今日先在此寻人切磋切磋。”一道半仙摇着折扇,仰脸看了看台上的独豹,说:“你还是回去吧。”独豹盛怒,冲下擂台,正要对一道半仙动手,哪知被另一只手给挡了回去;独豹寻眼望去,只见来者是一约莫三十出头的后生。独豹不识此人,自是没往心里去,但包括一道半仙在内的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围拢了上来;方才独豹在台上叫嚣时,路人该干嘛干嘛去,对此充耳不闻似的,可一见这后生,众人倒像凑热闹似的来了兴趣。



后生不是别人,正是城内社头的拳头师傅刘少冠,人赠外号“半拳王”;一道半仙对独豹说:“你还是走吧。”手指刘少冠,又说:“这是刘师傅,人称半拳王……”话音未坠,独豹先发制人似的,冷不丁地朝刘少冠出手;刘少冠眼疾手快,左手搡开一道半仙,右拳闪电般出击,只闻独豹惨叫一声,摔出去一射之地。瞬间,围观者目瞪口呆,独豹半天没爬起来;恰好卓乃竹路过,一道半仙喊住了他,他走了过来,望了望不远处的独豹,不语。刘少冠对卓乃竹抱拳,说:“有劳乃竹兄过去看看吧。”卓乃竹嘴角扬起浅笑,说:“我这就去。”卓乃竹朝地上的独豹走去,刘少冠转身离去;一道半仙望着刘少冠的后影,说:“名不虚传呀。”


独豹的锁骨断了,卓乃竹用了半个月光景,就把独豹治好;独豹单膝跪地,说:“乃竹兄,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今日我只跪你。”卓乃竹扶起独豹,说:“刀剑无情,拳脚无眼,日后你要多留意了。”又说:“半拳王算是仁义,只出半个拳头的力道。”独豹一脸惊愕,说:“老实说,摔地的瞬间,我以为我会成废人了。”卓乃竹说:“我也老实说,如果不是半拳王开口,你找谁医,你都难痊愈。”又说:“半拳王伤的人,只有我医得好,不落后遗症。”独豹说:“看来,我不单断了锁骨,还有内伤。”卓乃竹答非所问:“你还要找半拳王吗?”独豹斩钉截铁回答:“要!”又说:“我感谢他手下留情。”卓乃竹说:“你从哪里来,就返哪里去吧。”独豹说:“乃竹兄,这医药费……”卓乃竹摆了摆手,说:“免了。”临走时,独豹掷地有声地扔下一句:“大恩后报。”


当晚,刘少冠来到跌打药铺,给卓乃竹送了一捧银元;卓乃竹横竖不肯收,刘少冠说:“你替我医好独豹,又让我少结一个仇人,功劳大着呢。”卓乃竹说:“半拳王,你年壮力大,以后能少出手就少出手吧。”刘少冠应好。后来,一道半仙来找卓乃竹吃茶,问:“半拳王能听劝吗?”卓乃竹说:“他应好了。”又说“有无说到做到,只能看日后才知。”一道半仙说:“你们投脾气的人,你劝了,他多少还是能听进去耳内的。”又说:“他戾气过重,不宜重上加重,须以收敛,以弱克刚,才能固本,才能成大器。”



那天深夜,待渡山下来一绺土匪,带头的是皇帮的二当家断刀;当断刀把片刀架在卓乃竹时,卓乃竹眼都没眨一下,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还想救人吗?”断刀的来意被卓乃竹看穿了,不由恼羞成怒,更重要的是,这句话还带有反胁迫之意;断刀说:“你要救别人,也要先救自己。”话音一落,卓乃竹举起片头,做出手起刀落之势;千钧一发之际,卓乃竹出了手,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断刀的武器,扔在地上。断刀彻底愣住了,其他土匪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俩土匪押入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悬壶药铺的吴大夫。


卓乃竹走近断刀,说:“放了吴大夫。”又说:“我跟你们上山。”吴大夫说:“乃竹兄,我不怕,我要跟你一块去!”卓乃竹走近吴大夫,俩土匪不由后怕,松开吴大夫;卓乃竹说:“皇帮脚数都是铁打的身骨,命硬着呢,想必不用你这在世华佗出马。”说着,卓乃竹手搭在吴大夫的肩上,用力捏了一下,似乎在示意他别再说话。断刀走了过来,再看卓乃竹时,已经少了许多盛气凌人,做出请的手势,说:“乃竹兄,请。”卓乃竹折身去拿了一个小布袋,像褡裢一样,挂在肩头上,走出;断刀紧随其后,众土匪也连忙跟了上来,只留下吴大夫站在原地。


跌打药铺的门口,围拢了很多人,手举火把、棍棒、三钩叉、长枪,像是要跟皇帮的兄弟干仗一样;断刀手握片刀,正要冲上去,结果卓乃竹拉住了他,说:“还是我来吧。”来者除了后溪社头老大李天一和后生仔们,还有望湖社头老大李乌殿和后生仔们,他们一副副御敌、干架之势;卓乃竹深知众人之意,立地抱拳说道:“两位老大、众多阿兄阿弟们,皇帮兄弟请我上山医人而已,并非寻仇或绑架。”李天一高声叫道:“乃竹兄,你是我社头的人,谁敢动你,就等于动我整个社头!”又对身后的后生仔们说:“那咱们该怎么办?”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卓乃竹做出压一压声响的手势,正要说话,李乌殿走近了他,说:“乃竹兄,只要你开口,我们两个社头就跟皇帮干了!”又说:“保管皇帮来得了、回不去!”卓乃竹拉起李乌殿的手,说:“千万别结怨结仇!”又说:“有你们在,谅他们也不敢动我!”最后,卓乃竹先把李天一、李乌殿等人劝走,再跟着皇帮的兄弟上了待渡山。


上山路上,断刀问卓乃竹为何要帮他们,卓乃竹笑了笑,不语;断刀说:“难怪大当家不准我们对乃竹兄动粗,必须客客气气。”说着,断刀立即给卓乃竹单膝跪下,请求他万不能告知大当家雷公方才之事;卓乃竹连忙扶起断刀,答应了断刀,并问帮中何人受伤。原来,雷公唯一的干儿子、也是皇帮未来的大当家九尾麟,前几天外出“砸窑”,被护院的拳头师傅所伤,当场昏迷;费了好大功夫,皇帮的兄弟才将九尾麟抬回待渡山。几个帮中大夫对九尾麟的晕厥束手无策,其中一大夫提议来请卓乃竹,说:“能救九尾麟者,当属卓乃竹,别无他人!”


雷公领着帮中“八柱”,赤脚在寨外恭迎卓乃竹;寒暄过后,雷公拉着卓乃竹的手,直奔九尾麟的柴房。卓乃竹仔细打量着像是酣睡了的九尾麟,只见他既无伤口,也无流血;既无淤青淤血,也无浮肿发胀。乍一看,九尾麟并不像受了重伤之人,不过是睡着了而已。雷公低声问道:“乃竹兄,我阿仔到底所受何伤?”卓乃竹答非所问:“大约两年前,我也曾医治过这伤势。”雷公转忧为喜,大叫:“我阿仔死不了了!”又说:“到底何伤呢?”卓乃竹说:“强大的拳气所伤。”又说:“这拳气好比电击,瞬间麻痹了九尾麟的五脏六腑。”雷公忙说:“想必乃竹兄认识出拳之人?”卓乃竹不语,脸上毫无表情;雷公改口说:“还请乃竹兄先救人吧。”


三天三夜,卓乃竹就把九尾麟救醒了过来。下山前,雷公将卓乃竹带来的药布袋装满了金条,感谢卓乃竹的救命之恩;卓乃竹横竖不肯,到底拗不过雷公,他才收下。随后,雷公亲自送卓乃竹到山下,路上,雷公说:“乃竹兄,阿弟有一事相求。”卓乃竹笑着说:“我知道你所求何事,但我万不能说。”又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伤九尾麟之人,也是迫不得已,职责所在。”雷公捧起卓乃竹的手,说:“乃竹兄,宅心仁厚呀。”又说:“这次看在乃竹兄的脸面,我雷公可以既往不咎,但我有预感,总有一日我会跟他撞见的!”卓乃竹说:“你们都是吃这碗脑袋别在裤腰上的饭,撞见也正常,但到时是敌是友,那就看天命了。”


一踩入后溪社头的地界,卓乃竹就远远地看到十三公、李天一、李乌殿、龚九龙、刘少冠、老秀才、一道半仙、吴大夫等人;众人见到卓乃竹,搀扶十三公,纷纷迎了上去。李天一大喊一声:“放鞭炮!”身边好几个后生仔或举或扛着长长的竹竿,将挂着的鞭炮点燃,一瞬间,炮竹响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十三公扯着嗓子,对卓乃竹说:“乃竹兄出手,十足十起死回生。”又说:“你是全甲子所人的骄傲。”卓乃竹一时不太明白十三公的弦外之音,只是笑了笑,说:“十三公,那我有个请求。”十三公让卓乃竹但说无妨,卓乃竹说:“别再叫我做阿兄了。”又说:“折煞死我呀。”十三公吧嗒着无牙的嘴巴,呵呵而笑,众人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众人跟着卓乃竹回到跌打药铺,之后众人散去,纷纷返厝;卓乃竹随着一道半仙去了三清善堂,见了弘守后,卓乃竹把一包金子捧给了弘守,用于修桥铺路、扶贫救困。弘守说:“东宫头的天后宫计划修葺,得拿出来一些。”卓乃竹说:“全听师傅安排便是。”话及东宫头,一道半仙接上话说:“半个月前,从东宫头驶出的几艘渔船,途经瀛江岛,被海盗忠帮所劫。昨天,这些渔船、船老大、船员们都平安放回来了。”又说:“听船老大说,全靠皇帮的雷公出面求情,海盗头子龟老十才肯放人放船,而且物件一样都没少。”卓乃竹忽然想起早前十三公的话,结合一道半仙现在所说的,卓乃竹才恍然大悟:雷公不愧是雷公,盗亦有道,不忘人恩。


日子还像北门那株古榕树一样,看似十年不变,但其实日日都是新的;卓乃竹日复一日地医人,迎来了一拨,又送走了一拨,天长地久,都记不得经他之手的伤者有几许了。卓乃竹可以不记得,但甲子所的有心人始终不敢忘;不但甲子所人记得,临镇、县城的人,也记得卓乃竹。有日,有几个出门做事的后生仔返来说,他们在县城被人欺负,忍无可忍就跟对方干了起来;结果寡不敌众,被当地人打了,幸好有个拳头师傅出面阻止,这几个后生仔才躲过一劫。十三公问:“那拳头师傅尊姓大名,待日后登门拜谢。”后生仔说:“那拳头师傅说了,只要是甲子所的人,他都会出手相救。”又说:“他说,乃竹兄曾救过他的命,救命之恩千年记。”这事,传入卓乃竹的耳内,他似乎猜得到那位拳头师傅是何人,都始终缄默不语。


—此篇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