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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生时代(二)|平静下的鼎沸

木梓随笔2018-06-04 12:41:00

小学期末曾以高分考上区里的重点初中,但最终我并没能去。因为当时曾教我品德的小学老师,带话告诉我说,学校希望我们这届都能够留下。于是,我未曾多想的就留在了这所我中途转过来的学校,开始继续普通初中的生活。也正是在这所普通初中,后来创造了太多的“不普通”,成就我学生时代的鼎沸时光。

 

到了初中,告别懵懂时光,我认为自己长大了。非常明显的标志就是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辆轻型自行车,还有手表。以前都是小小的身子不协调的驾驭着过于沉重的载重自行车,那是家里共用的,曾经我就骑着它因为走神和冒险,直接冲入路边的沟里;我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手表,我妈可是在几十岁时过生日小姨送她才有的。这是妈妈对我升入初中的承诺,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小学时我一直心心念的彩笔,可是惦记了好多年直到毕业都没看到,虽然我都无数次兑现甚至超越了妈妈的期望。成年后我鼓足勇气向妈妈确认,是不是当时咱们家里穷,所以没买?妈妈恍然大悟,说再穷,彩笔也还是买得起的,是忘了对我的许诺了。天啦,当时的我还自以为懂事,不让家里为难呢!最后我到初三,才收到姐姐送我的、迟来许久的礼物。小时候别人家小孩有彩色的雨伞、有漂亮的雨靴,我永远只有家里大人用的黑色系,还因此在心里生着闷气。后来妈妈自己动手做了两把彩色的雨伞,带着花边,很漂亮,可是下雨时我们姐妹俩都淋成了落汤鸡,让我对这些“手工作品”多少有些阴影。所以,你可想见小时候的我,很多时候是在“物质”极度贫乏和羡慕别人的时光中度过。此刻一朝翻身,而且配备的都是“大家伙”。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变成“大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还得事事依赖别人的小毛孩。可见“仪式感”的确很重要。而且也知道了勤奋和努力。我很感谢当时的几位同学,其中一个叫丹,她学习非常用功,可以说是她感染了我、让我明白努力的意义,否则我还在边玩边学。她把课本上的字可谓是一字不漏的圈进去,而且后来我才发现,她自己还并不希望别人注意到她的用功。这时也许是我的大脑袋瓜子发挥了作用,在大家差不多努力的时候,显示出了不同于小学的“平分秋色”,开始一路遥遥领先了。

 

年轻的校长亲自教我们数学,在他的鼓励下,我再次燃起小学时的梦想,萌生起当“数学英雄”的宏愿。那时区里还是有大大小小十来所初中,区期末统考中,我的分数再次刷新。后来到办公室,听校长正得意的跟其他老师说,全区就一个考百分的,不在重点初中,就在我们普通中学,后来阅卷老师怕考生骄傲,寻了个“卷面还可精益求精“的理由扣了两分。我一想,不就是我的数学考的98分嘛,原来是有这个故事。

 

班主任教语文,女生,年纪不大。听说是当年参加高考前,因紧张睡不着觉,就多喝了安眠药,结果考场上睡着了。教了一年初三后,此次雄心壮志要从初一带起,把我们送到理想的入口处。我想当时可能就是她,和一样年轻有为的校长一拍即合,把我们留下来了。她很看重我,不但让我当她的课代表,还当了班长。在短短几次测试中,就发现我已经超过别班的复读学生,教学的信心很足,对我间接的赞扬鼓励也不断。这时语文比赛终于得奖了,不过并不是老师通知的,课间操时同学间风传我还不信,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墙上贴的大红喜报上写的内容,这才知道;这种无声的语言和暗自高兴的心情,让我在表面上显得更加成熟,也仿佛更加淡定,似乎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不过没等到开花结果,一年后,校长调走了;两年后,未等及中考,女班主任也调走了。之前的挽留,不知该对谁负责。好在我一直对此事大线条加糊里糊涂,也好在没调走的老师也都很优秀敬业。多了不舍和感叹,学业本身倒未受过多影响。只是,这种偏爱和激发原始梦想的热情,还是明显变少了。

 

初二换了一位女数学老师,初三换了语文。整个初中本来是我的学习更加稳定和自信的阶段,但因为数学老师常常的“初中女生肯定不如男生”的“预言”“恐吓”,我生怕作为女生的自己突然变了,所以即便未大起大落,也一直战战兢兢,在后面一刻也不敢懈怠。甚至在初三语文老师很认真地跟我说,我可以不用听他的课、在他的课上可以自由安排时,我仍旧不敢大意,在翻了几节课的字典之后,还是乖乖的、老实的继续听下去。

 

因为一直还担任着班长,多少会滋生出一些责任和担当,也可能因此曾经引起小小的误会。当时前排有个男同学,不用功,天天嘻嘻哈哈不思进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但人很聪明。我觉得自己是班长,有点“大家长”的心态,应该有责任将“偏离轨道”的同学拉回来。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上课老是踢他凳子,提醒他好好学习;课间有时也批评他。他知道在当时的我们看来,人生开始要有分水岭了,“好”学生和“差”学生已然“泾渭分明”。虽然依然笑笑闹闹,但也知道我无恶意,有时候也收敛性子学习一阵。毕业后有一天,他找了几个同学大晚上的突然跑到我家里,不知道什么事。但我心里知道他是感念当时的事情,可能事后回想起来,有感动、有后悔。我只想说,当时我纯粹是从班长和同学的角度,想帮助你;也可能最终没帮上。六年的同学时光从陌生到熟悉,终于还是再次陌生了。

 

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我难忘的事,与成绩无关,但可能因此培养了我的气性。因为语文老师的宽容,我在百无聊赖翻字典的时候,突然就想自己仿写一幅对联。在草稿本上斟酌完后,搁在课桌那一大摞书本顶上,没好意思递给老师看,但我知道他走过来肯定可以看到。一次课间操路过实验室,偶然发现潇洒的毛笔字新写的对联,正是我“创作”的内容。至今我还记得上半联是胆掀大地风云,下联是勇摘苍穹星月之类。这种低调的、默默的赞赏,也许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但就像梅花的幽香,心旷神怡且回味悠长。

 

多少受此影响,我保持了低调的风格。在全区多次联考中,我以普通初中的学生身份、超过重点初中的全部学生,得到第一名的成绩时,其实我家里人并不怎么知晓;他们只知道我偶尔有一次学校考试失误得了第三名,在姐姐随口一问时莫名大哭,却不知道我在下一次即以几乎接近全科第一的成绩遥遥领先第二名。另外其实当时我很不喜欢墙面的奖状,在家人看来这是一种荣耀和肯定,但在我看来因为当时并不是很好的成绩,虽然也标上了一等奖第一名。每每别人问我考得怎么样时,我总是回答不怎么样,别人还以为我是故意谦虚,其实我是跟自己比,后来想通了,又统一改成“还行吧”。很多别校的老师认识我,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们,只听到很多人在后面小声的说,这就是那个学习特别厉害的。不知何时我突然变成了“小名人”,本来拘谨的我,在外面更加沉默和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因为说不定,在一些陌生人当中,正好有人认识自己。

 

中间只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指定代表学校参加物理比赛的,不是我。本来我也不抱什么希望,可是曾经教我品德、还曾经叫我留下来的那位小学老师,觉得不甘心。比赛都开始了,他非要把拿到的卷子给我做,在办公室里一个人监督我做完,又拿过去自己照着答案改,边改边嘀咕:这不是考得挺好的吗!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当时我很感动,我知道有老师一直在关心肯定着我,生怕我受委屈。

 

后来参加中考前的保送考试,被重点高中择优提前录取了。我爸妈开始也不知道。学校非常重视,老师们一致觉得是学校的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在副校长的坚持下,请了好多低年级的学生,一路放着鞭炮、敲锣打鼓的把我送回去了,晚上把老师们都喊齐了到我家庆贺,甚至之前调走的原来的女班主任都赶过来了。原本那时我还上着课,在老师的要求下,只好颇有些无奈的收拾书包。这时我爸妈才知道,原来我保送了。当时的阵仗和言论,是说这可比婚姻大事都更有意义,结婚是每个人都会经历,但这样的风光,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经历的。也许“一语成畿”,日后我结婚,在自己家真的就没再摆酒席,呵呵。而当时我最高兴的是,不用说服爸妈说我要去读高中,而不是中专或其他什么。少了填志愿的烦恼,皆大欢喜。

 

至于是否继续参加中考,我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我内心曾经很想经历当时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在最后时刻,甚至开考铃声后一段时间,都还不曾离开周围。因为一些原因,我最终成了旁观者;但在中考前夕,我给好几个同学悄悄留了纸条,真心的祝他们如愿。也许没有我的参与,大家真的都可以有更宽松的空间去过“独木桥”。在那晚,我孤独的离开教室;之后又孤独的陪在考场,最后在老师的劝说下,离开了这个让我当时心跳加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