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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上海】古桥史话

方志上海2018-04-22 16:47:43


老上海有文字记载最早的桥,大概是1700多年前,三国吴赤乌二年建于今安亭镇菩提寺前的弥陀桥(又名山门桥)。旧时沪渎,迷濛春色四月天,多少石桥烟雨中。多年前,专家估计,上海地区历史上曾有古桥约5000座,市郊尚存古桥近300座,保存较好的38座已列入文物部门的保护下。青浦金泽镇南宋普济桥是上海尚存最古老的石拱桥,俗称紫石桥,至今隐约可见桥项圈镌刻的“咸淳三年”等题记,已有740多年了。当地宋代万安桥亦负盛名。元代迎祥桥,位于金泽镇跨市河末梢,原是元代万寿庵前桥,“迎祥夜月”向为金泽八景之一。“桥乡”金泽俗谚:“桥桥有庙,庙庙有桥”据《金泽小志》载:“金泽多佛刹,四十二虹桥,桥各有庙。”从中可以看出,旧时桥与庙、镇的结合与古代经济发展中的关系之密切。青浦朱家角明代放生桥,是上海地区最大的一座五孔联拱石桥,此桥旧为“珠里十景”之一,“井带长虹”,诗云:“长桥驾彩虹,往来便市井,日中交易过,斜阳乱人影。”青浦古桥多,明代古桥有14座,如泰安桥、瑞龙桥、朝真桥、南塘桥、襄臣桥等。枫泾亦多桥,人称“三步两座桥,一望十条港”。清末有桥52座,最著名的是致和桥,单孔石桥,建于元代致和元年。松江跨塘桥原是木桥,明成化年间重建石桥,名为“云间第一桥”即现存的三孔石拱桥。上海古桥有名的还有:松江宋代望仙桥、明代大仓桥、嘉定宋代登龙桥、元代永宁桥、明代聚善桥、安亭明代严泗桥、漕泾清代济渡桥等。据上海同济大学设计师应伊琼说:“上海现存的古桥以石拱桥为主,旧时清浦有木桥、竹桥、砖桥、石桥等,桥的形式有单孔、三孔、五孔、七孔,有重力式、轻型式、重力墩式、排柱式、立柱式等。”


上海老城厢一带在宋末有桥30座,到清代有桥56座,同治年间上海县城图,标示城内肇嘉浜、方浜、侯家浜等与周围水道连成江南水网格局,当年河道上有曼笠桥、虹桥、阜民桥、如意桥、益庆桥、鱼行桥、长生桥、馆驿桥、福佑桥、安仁桥、香花桥、西仓桥等许多桥。在沪城北郊有条洋泾浜河长约2公里,宽不足20米,旧时是英法租界的分界河,后填河筑路,即现在的延安东路,原来浜上有几座洋泾桥。豫园九曲桥,是古代园林中的桥,始建于乾隆二十五年,清人萧承萼诗云:“水心亭子夕阳红,九曲栏杆婉转通,小坐忽警帘自卷,晚凉刚动藕花风。“吟出了清代九曲桥边夏凉景色。据说,黄浦江上游泖河上曾有一座木石结构大桥长300多米,为黄浦江上第一桥,后坍圮。旧时造桥、铺路为做善事,许多桥名也是用祈福求祥的吉语组成,但老上海也有些奇怪的桥如:打狗桥、偷鸡桥、杀人桥、落魂桥、坟塘桥、剥狗桥、麻将桥等,用的是不雅桥名,很丑很无聊。



1940年代末苏河湾鸟瞰


苏州河边话旧桥


苏州河旧称吴淞江,明代隆庆四年,海瑞带人疏浚吴淞江时曾在今福建路桥处建有石闸,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此地又重建三洞石闸,上有桥可行人,这座老闸桥是上海苏州河最早的桥,现今大统路桥处,因清代建过新石闸,两岸有石墩,中架浮桥,人称新闸桥,鸦片战争前苏州河两岸居民主要靠船摆渡过河。1856~1889年间,工部局于苏州河上先后架设了11座木桥。20世纪初至20年代,工部局陆续拆除木桥,改建为钢结构和钢筋混凝土桥。1856年英国人威尔斯组建苏州河桥梁公司,投资银洋1.2万元在苏州河头摆渡处建了一座威尔斯木桥,桥长450英尺,人车过桥要收费,后又涨价,沪人不满,有人在附近设义渡免费接送华人,称为“白渡”。同治十二年,租界工部局在此桥近侧另建免费通行的木浮桥,名曰公园桥,沪人叫此桥为“外摆渡桥”后讹作“外白渡桥”。1907年外白渡桥为适应电车铺轨,改建为钢质桥,成为上海的标志性建筑,至今已有百年。旧时苏州河上的老桥有光绪年造的里摆渡桥,又称白大桥(今四川路桥)。同治十三年造的三摆渡桥,后称天后宫桥(今河南路桥)。老垃圾桥(今浙江路桥)因当时租界在桥南建垃圾码头,故名。如今的西藏路桥,从前称为自来火厂桥,因桥南有英商开的自来火房(煤气厂),桥北有垃圾转运码头,被叫做新垃圾桥。舢板厂桥,就是现在的恒丰路桥,光绪年间是座木桥,因南岸有英国人的划船俱乐部,桥近麦根路,也叫“麦根路桥”。旧时的造币厂桥(即今江宁路桥)早年是五孔木桥,附近有旧上海中央造币厂。曩时,苏州河上知名桥梁还有:江西路自来水桥、乍浦路二摆渡桥、今山西路口的盆汤弄六孔木桥、乌镇路桥、三官堂桥……这些名目繁多、五花八门的旧桥,形成一道道“东方威尼斯”桥梁风景线,沐浴在吴淞江的晨光夕阳下,景色宜人。

上海市区有些带有桥的地名、路名如:八仙桥、提篮桥、东新桥、打浦桥、五里桥、高桥、天钥桥、枫林桥、太平桥、大木桥、小木桥、斜桥、南洋桥等,观光客往往找不到桥而迷惑不解。其实,这些旧地名,很久以前,填河筑路前,都是曾经有河有桥的地方,叹曰:老桥不知何处去?此地空余旧桥名。



人到桥头听佚事


一座古桥就是一段尘封的文化、凝固的历史,每座旧桥都有一个故事,桥,积淀了老上海岁月沧桑,沪城百年的时光已经随着外滩的钟声和桥下的流水远去,留给人们的只有依稀的记忆和怀旧的碎片,再就是那曾经照亮桥孔的月光,使得桥身残石上的铭文不再模糊。旧时沪城八景中有“石梁夜月”,指的是东门外方浜(今东门路)上的三孔石拱桥(万云桥),每当中秋夜皓月当空,水、桥、月相映成趣,形成“月影穿环”之美景。诗曰:“桂尊环饼答秋光,处处氤氲朝斗香,结伴良宵出城去,陆家桥上月如霜。”旧时造桥要看风水,桥不能对准民房,据说,上海斜桥原择址时,桥口正对县城,迷信认为会把附近坟地中的野鬼妖气引进城中,大忌,后改为桥与肇嘉浜河道不成垂直,故名斜桥。“过桥”沪上旧俗,婴儿满月办酒前,要沐浴点红,焚香祝祷,放鞭炮,产妇抱孩,丈夫打伞同走过桥,方能保孩儿平安大吉。旧上海洋泾浜上有郑家木桥,流氓歹徒在此“抛顶官”(抢人呢帽)、“剥猪猡、背娘舅”(抢人衣服)、“剥田鸡”(抢小囡毛衣),所以,“当心郑家木桥小瘪三”成为旧上海人当心吃亏的一句口头禅。“邱六桥”,上海俗语,从前老城内有“一字六条桥”即虹桥、黑桥、小桥、亭桥、县桥、马桥,桥旁皆住一恶棍,是笑里藏刀、暗箭伤人之小刁模子。沪人称“邱六桥、六桥货”是泛指心术不正的坏人。曾听沪上作家沈嘉禄说:“松江野生四鳃鲈鱼,以产在松江城外秀南桥(又称秀野桥)下,南北各十丈距离内为最佳,只限于阴历十二月廿四至除夕一个星期中,这时的四鳃鲈味极鲜,旧时松江每年到祭灶之后,秀南桥畔整日整夜挤满了捕捞四鳃鲈的人群。”近读吴湖帆《醜簃日记》,画家多次写到抗战时期闸北八字桥中国军队与日寇的战况。八字桥是座虹口通向闸北长20米的桥,这座不寻常的桥把我们带回了一·二八淞沪抗战的场景,1932年2月我十九路军与日本鬼子在八字桥一带浴血激战,我八字桥阵地三失三得,毙伤鬼子近三千,并击毙日寇联队长村崛,上海八字桥永远铭记了中华民族不畏强暴,誓与侵略者血战到底的精神!




石桥楹联古意浓


旧时的石桥上颇多楹联,通常于桥孔的两侧,或镌于桥墩的立柱之上,阴阳刻工皆有,书体则真行篆隶俱全。老上海嘉定、松江、青浦等古镇地处江南水乡,人家尽枕河,出门即遇桥。所以,桥往往是水乡最大的特色。我到古镇游玩就颇爱寻访各式石桥,尤其是一些古桥上镌刻的楹联,虽年代久远,风雨的侵蚀已使字迹漫漶几不可识,但细细辨之,边读边品,也颇有意味。

石桥上的楹联,以写景的居多,结合本地的山光物态,或借景抒怀,或状物遣兴。如安亭六泉桥刻联:花香鸟静春耕候,塔影山光夕照中。又:运泰欣逢甲子年,泉清远达春申浦。读此二联,别有一番水乡清味。另赞美南翔古镇人杰地灵的清代天恩桥有几副楹联,气势豪迈而高古:境接吴淞,势挟汪洋通万顷;名颜真圣,义兼廉让媲千秋。云际龙飞高凌百尺,波间虹卧彩耀三槎。人杰地灵,白鹤来飞传胜迹,风恬浪静,彩虹遥映镇槎溪。

有许多桥联的内容以吉言祥语来表达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折射出乡人祈福之愿。如宝山罗店的清代大通桥,联曰:前程路途通万里,津梁岁月亘千秋。还有丰德桥的四字联,东侧为:善巧非驱,功成是济。西侧是:九衢通利,万福集津。旧时金山济渡桥边古木苍苍,竹卉青翠,其桥联缅怀先人昭示后者,留给我们无限遐想。一联为:天目西来,远溯分流经几曲;吴淞东去,遐瞻估客集千帆。再有:联步登云,我辈谁为题往客;成功指日,此间大有济川材。而位于望新乡的望仙桥楹联,则是带些仙气神韵了:星文遥泻汉,虹势尚凌虚。又:东来紫气满函关,西王瑶池降王母。



金山济渡桥


石桥如彩虹似玉带,使人发思古之幽情。金山民国石桥是民主革命活动家陈陶遗等人筹建,石桥栏杆四角各雕有石狮,龙门石上刻有“华严塔桥”“戊辰年建”。桥洞两侧的对联蕴含浓重的佛教禅意,一侧是:高蒋跨两邑通流,攘来熙往;华严祛三途业感,钟声塔影。另一侧为:石梁赖善信施财,众警易举;心田为度生宝筏,福果圆成。金山卫另还有清代石桥一座,其联有二,分别为:螯背擎来秀挹金山片石;虬腰束处波连玉带半土。任鼓抴乎东西津梁共济;扶登云修南北道路长达。此两副十字联,对仗工整规矩,读来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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