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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宪权:一径微寒小雪临

任见文学艺术馆2018-06-11 14:43:24







作者简介苏宪权,笔名雪野热风、清风,河南滑县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乡土文学委员会理事,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安阳市散文学会理事,滑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滑县诗词学会会长。《中华风》(北京)杂志编辑,《滑州儒学》执行主编,《滑台文学》诗词编辑。在《人民日报》《河南日报》《中国散文家》《华夏散文》《中国报告文学》《魅力中国》《奔流》《参花》《中华风》《当代小说》等百余家报刊发表作品。出版有《半树槐香的抚摩》《郭万增传》等书籍。


 任见文学艺术馆   

 特大喜讯

      苏宪权老师的优美散文《秋声秋韵》,于2016年11月10日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贺喜苏老师! 文友们可在网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官网_音频_经济之声_新鲜早世界_11月10日,可收听。

     美文链接:   苏宪权:秋声•秋韵

“一径微寒小雪临,气温零下冻林荫。素毯层层铺静路,琼花片片挂秃林。” 小雪来了,像妇人手上的木梳轻盈地梳理着乡村原本燥动的心,天地间的一切都显出了本色,变得朴素起来,一时间“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慢慢地表现出来。

小雪时节,“素笺尽染清凉色,淡笔轻描冰骨心。”这是一个令人心情气爽的节气。小雪来了,天冷了。古籍《群芳谱》说:“小雪气寒而将雪矣,地寒未甚而雪未大也。”小雪有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10月中,雨下而为寒气所薄,故凝而为雪。小者未盛之辞。”这是古人对小雪这个季节气候的感受和传达。这种感受应该是对中原一带气候的感受。这个时节,天气一天天地冷了起来,在黄河中下游一带,冰冷的雨丝飘落着,渐渐地,雨丝变了白色,有了几分轻灵,优雅,小小的雪花开始翩翩游浮在空中。

小雪是一个富有诗意的名词,颇象一个窈窕淑女的小名,读起来琅琅上口,念起来浮想联翩。一年与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相约一次,那是一种不错的感觉。窗外晶莹剔透的雪花,每回相遇,都让我陡然欣喜,雪花优雅的微笑搅着我心湖的涟漪。

飘雪的日子,总是长久地伫立在窗前,看路灯下扑簌簌的雪,那是冬天细细的心事,无人知晓无可诉说,只在不停地洒落中,覆盖道路,覆盖过往,覆盖岁月,覆盖无法轻易提及的孤独。



我的老家在华北平原黄河故道的一个小村庄,在中国地图上是看不到的,即便在放大的省区地图上,也不过只是尘粒样的一个小点儿而已,但在我的胸间,却如我的心脏一样,总在不停地跳动着,如同轻灵的小雪一样,在意识之内与意识之外飘着。

也许由于出生于冬季吧,冥冥之中和雪结下了不解之缘,对雪也有一种独特的喜爱。小时候喜欢雪,除了小孩子天真烂漫的天性外,多数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天上一下雪,新年也就快到了,可以穿新衣,放炮仗,还可以有好多花花绿绿的糖果吃,所以那时候的雪,对于一个孩童来讲,像是花炮上甩下的一根长长的火药捻,一经点燃,便将一双双清澈的眸子映得灼灼闪亮。

长大后喜欢雪,是由于尘世的风吹得人面目全非,身心俱疲,清晨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满世界的白,雪的清凉渗入肺腑,让人刹那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不快。我喜欢雪,其实更喜欢老家的,虽说我现在居住的城市与老家相隔不过数十里,同一片天空下自然下着同样的雪,但我却一直认为,落在城市里的雪就像鬼魂错投了胎,虽然也曾洁白地来到这个世界,却像昙花一样灿烂地刚刚盛开,便被清洁工人和清洁车扫除了。而故乡的雪则不同,偌大的旷野,你只管随意地落,随意地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电线杆上和枯草上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尤其那落在绿生生麦苗上的雪,就像母亲给婴儿盖上了一层棉被,谁又会忍心去把它掀开呢。

唐代徐铉曾有《和萧郎中小雪日作》一首,最喜其中“寂寥小雪闲中过,斑驳清霜鬓上加”一联。小雪有些寂寥,人有些寂寥,外边的自然有些寂寥,在一片寂寥中,日子一天一天滑过,对镜览颜,竟然清霜鬓上加了。这是作者的自况吧,不过,我们许多人,在日子的流水里,也是如此。春去了,夏去了,秋去了,你不知不觉间,发现清霜鬓上加了。而且,是在寂寥的冬季的某一天。

寂寥的日子里,把渴望系在小巧的雪花之上,希望它降临一些生活的变化,希望它带给人一些美丽,装点褐色的枝、边角卷起的枯叶和湖面上花朵已飘去的残荷。



小雪时节,常常一大早跑到地里,寻找小雪踪迹,却常常不见雪的踪影。田野里,麦子又长高了许多,但是被蒙上了一层白霜,细看,霜刺毕现,凌锋如剑;远望去,绿色的画布上,一片朦胧的白。两只老鸹在麦垅间寻觅吃物,头一伸,尾巴一翘,嘴巴就啄中了什么。老鸹一边觅食,一边机警地四望。行人经过,“呱!呱!”叫着就飞向天空,落在了电线上,站立不稳的身子,一晃一悠,看不清它们的目光,一定是充满了疑惑:人啊,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我们正在把一行行麦苗当成诗去读呢,“呱呱”的叫声是我们欢喜的朗诵!

老鸹的学名是乌鸦。小时候分辨不清,把喜鹊也叫做老鸹。其实,在我们老家,通常是把喜鹊叫做“马尾鹊”(尾:yi)的。喜鹊和乌鸦叫声不同。人们烦乌鸦,主要是它的叫声难听,“呱!呱!”的叫声,像是污物一条一块地落下来,十分难听,所以人们常说某某“乌鸦嘴”;还有它的穿着,一身的黑礼服,过分肃穆。其实,“反哺”一词与乌鸦有关,并且乌鸦终生一夫一妻!

远处的树上有几个老鸹窝,高高的树杈子上,有细碎的树枝子蓬架的巢,在绿叶落尽的枝杈间,不挡风不隔雨,可是老鸹们就这样住着,夫妻恩爱,生儿育女。小时候,淘气的孩子们常常爬到大树上,捅老鸹窝,摸老鸹蛋。愤怒的老鸹甚至召集了其他同类,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俯冲盘旋,乍翅尖鸣,喙啄爪抓,在我们的头顶、脸上掀起风凉!——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来依然凉意犹存。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的温暖融化了初冬霜雪。阳光让人浮想联翩,想起老家,想起昔日的小村。冬天的阳光照在墙根,墙根是小村里一个温暖的地方,只要有太阳照着,就会有一些老人,聚集在向阳的墙根,坐一根横木上,抽旱烟,聊杂事。他们聊的也无非是村庄里的事情。只有在他们闲聊的时候,你似乎才能感觉到这时节的闲适。好像时光静止在南墙根。城市里没有这样的闲适。城市里没有四季,我在小雪这样的季节和芒种季节一样,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在喧闹的街市上穿行,去想一些不得不想的事情,去说一些不想说也要说的话,去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俗话说“小雪封地,大雪封河”。小雪节田里的农活已不多,大多数人就是做些农具的修修补补、牲畜的御寒保暖一类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为来年开春做准备。有的还在继续给小麦浇封冻水,做好小麦越冬工作。人们也盼望此时能下场雪,因为有雪覆盖麦田就省去老百姓浇水的麻烦,谚语“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蒸馍睡”,“小雪雪满天,来年必丰年”等,表现的就是小雪节以后,人们对下场雪滋养保护小麦、冻死害虫的殷切盼望。



小雪时节,田野里的活计不多,乡谚说:小雪起白菜。起菜是父母亲在小雪里书写给冬的一篇力作。白菜是在立秋日前后抢栽下的,是农家一冬一春的主要下饭菜。收获后的白菜拉到农家小院。院里,地上一堆红薯,个个红着脸,红火着无数儿时的童话。大白菜,棵棵清白,包裹着一家团圆的笑声。红薯正在翘首以待躲藏地窖,收获的白菜多采用土法贮存,或用地窖,或用土埋。记得白菜深沟土埋储藏时,收获前十天左右,就要停止浇水,尽量择晴天收获,收获后将白菜根部向阳晾晒3~4天,待白菜外叶发软后再进行储藏。沟深以白菜高度为准,储藏时白菜根部全部向下,依次并排沟中,像是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士兵。天冷时多覆盖几层稻草或玉米杆就可以防冻。想起储菜,就感到一种农家的温馨。

一直喜欢下雪的日子,喜欢雪白白的颜色和那种纯洁得叫人心疼的感觉;喜欢白白的雪顺着衣领爬进来,融化成一股可人的冰凉;喜欢雪野行人脸上映出的雪的白白的光;喜欢团雪球时冻得红乎乎的小手;喜欢胡萝卜作鼻子、塑料桶作帽子的雪人……

小雪时节,在华北平原,时常会有一场小雪不期而至,她轻轻柔柔的从天外而来,滋润着冬天的冷空,给在严冬中的人们一丝轻爽,一丝温柔;她轻吻着行人的脸颊,用一丝凉意带走人们的急躁,消除人的不安;她安慰着离乡的孤客,告诉人们家中的人对他们的牵挂和掂记;她从尘间升起最后又回到尘间,所以,她最解人意,最懂人心,最惜人情。小雪,像一种谈谈的忧伤,遇到温暖,就化成点点晶莹;这雪,像一种无声的爱,默默地爱过,不留下痕迹;这雪,像一种大爱达人,给你生命悄悄地关怀,却不索求什么。

因为一场小雪,已经习以为常漠然视之的风景,看起来会让人觉得充满新鲜。一些平时不注意的景物,看起来也是那样的完美,甚至就连一堆枯枝干草,在小雪的装饰下,也开始独具艺术魅力。一个人走在雪路上,刘欢的《大雪小雪又一年》,铺天盖地地张狂着,“大雪小雪又一年,大街小街又一天,街是一条线,人是千张脸,梦是七彩梦,路是千回百转十八盘……”刘欢那有些苍凉的声音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时候突然飘进耳朵、进入内心,是一种完全无法预料的感觉,甜甜的,凉凉的,像冬天吃了一枚冰淇淋,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快乐。

“片片玲珑洒碧空,寒潮渐涨岁将终。菊残犹有傲霜骨,荷尽已无娇媚风。”在这样的季节里,惆怅中的行人在雪野中匆匆行走,留下深深浅浅、走向不同的足迹,但最后都是回家的方向,我想,一个人可能无法决定爱情的方向、生活的方向,但亲情的方向一定是心的方向,人们走的路,也一定是走向温馨的路……





文图摄影:郭元欣老师(风光无限)

拍于2016年11月22日(洛阳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