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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 | 我会一直想念你,不止是清明

杏林团学汇2018-06-19 15:3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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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一直想念你

文/肖静瑜


三月十八日,早晨五点半,广州,一片漆黑。被小姨叫醒,起床洗漱,六点十五分出门,回河源老家祭祖。一路舟车劳顿,断断续续睡着了两次,十点到了骆湖。


换上水鞋,拿上锄头、扫帚、鞭炮、纸钱、酒、金猪、香火,一群人往山坡上走去。下着小雨,撑着伞。路不难走,很快就到了最老的祖先的坟前。把墓周围的杂草清理,再清扫一下周围,在墓前摆上三个杯子,倒上酒,把大支的蜡烛点上,插在墓前,再摆好金猪。所有人双手合十,向老祖拜三拜,接着烧香,烧纸钱,放鞭炮。结束一套流程,又前往下一个祖先的墓前。对于我这样的小辈而言,已经根本搞不清这墓里的是谁,尽管我妈一遍遍给我解释,可当时明白了,过后立刻就忘了,只知道,反正是祖先们,照拜就是了。


从最老的老祖开始拜,终于拜到了最后一个墓。这个墓很新,占地不大,周围还环绕着几个墓,当时请风水先生看了几次,选定了这个位置下葬。这墓下长眠的是我的外公。



一四年国庆,外公说不舒服,爸妈带他去住院了。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一住就再也没有出来,直到与我生死两隔。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十月一号,那天他气色还不错,可坐在饭桌上却不见动筷吃饭。妈妈追问下才说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之后我就去旅游了。回来后,只见爸妈来回跑医院,却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学校学习紧,任务忙,妈妈这是像往常一样,帮我打点好生活,关于外公的情况,只字不提。我试着问过,但没有结果。后来,外公转去了广州的医院,我以为情况会有所好转的,可我等来的却是他病危的消息。


十月二十一号,我收到妈妈的短信,“阿公从广州回来了,现在身体很不好。”,我并不太理解“很不好”是什么意思,我以为还有希望的。晚上妈妈回来,我在写作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我说,“明天去看看阿公吧,可能就这一两天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像死机一样,我检索不出任何方式来回应这句话。妈妈出去之后,我手上的笔不停地写不停地写,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滴在本子上,我不敢停下手里的笔,我害怕我一停下,就会崩溃大哭出来。


第二天,妈妈并没有给我打电话。午饭后,我打了电话给她,追问她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外公。她说,别来了吧,把外公最美好的样子留在心里就好了。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时间就这样停滞着,一秒,两秒,三秒。挂断电话后,我一个人在走廊哭了很久。


次日下午,爸爸来接我,我终于是从他口中听见了这个消息,外公走了。他把我送到外婆家,一路上我脑子一片空白,像个机器人一样,跟着他上楼。进门后,我看到原本摆放电视机的位置,放着外公的黑白照,我终于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走了。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由自主的,发自内心的难过。我并没有想哭的,可我忍不住。我无法理解,大半个月前,他还活生生地在我面前,抽着烟,喝着酒,对我笑。小姨和舅妈把我带进了房间,安慰我,让我不要埋怨大人不和我说这些事。其实,他们以为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我知道,这次与以往不同,他可能真的回不来了,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太快了,什么铺垫也没有,就这样一个血淋淋的噩耗,突然摆在我面前。我还记得九月份表舅结婚时,外公上台做证婚人,那天晚上,我还在和他说,你要长命百岁,等我结婚的时候,还上台讲话,给我做证婚人,他看着我笑笑,点点头。


心情平复之后,我从房间出来,到阳台给外公烧纸。舅妈跟我说,外公走的很快,谁也没有料到,去了广州后没多久他就要求回来,他说要回来见外婆。外公走的很安详,没受什么痛苦和折磨。关于外公在生命最后一段的情景,我就是通过这些只言片语拼凑出来,想象着他最后安静地躺在床上,慢慢停止了呼吸,身边有儿女们,有老伴陪着。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埋怨过我妈,我怨她什么都不告诉我,连外公最后一面也没让我去见。我也埋怨自己,如果我执意要见外公,总有办法见的。



如今,他走了两年半了。站在他的墓前,我眼睛干干的,痛痛的,想哭却又强忍着。他仿佛才离开没多久。


一套流程下来,放完鞭炮,我们就往回走了。在路上,我回忆起外公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个做的一手好菜的外公,他是个爱喝小酒的外公,他是个爱看抗战片的外公,他是个会一早起来到村口给我买肠粉的外公,他是个温柔和蔼的外公。忽然之间,我没那么怨我妈了。她没有让我见外公最后一面,没有让我和外公道别,却也正因为如此,我的记忆里没有他奄奄一息的样子,没有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的样子,只留下了他健康、美好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与至亲的分别,从这当中,我仍然没有学会如何与至亲道别。在未来的某天,当外婆走的时候,当奶奶走的时候,我仍然无法冷静地面对,我还是会一样头脑空白,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因为,他们,是亲人啊,是曾经紧握我双手的人。


外公走后直到今时今日,我只在梦里见过他一次。他光着膀子,在房间倒酒,然后拿着小酒杯出来,招呼我吃饭。他的笑容一如往常,和蔼、亲切。


我会一直想念你,不止是清明。






责任编辑:肖静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