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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电人追忆】戴行彧:青春年华(上)

列电人2018-04-02 13:10:55


戴行彧、雷慧英夫妇2012年回到故乡浙江宁波的留影


1958年至1966年,正值青春年华18至28岁的我,把人生美好的青春献给了祖国的列电事业。

1996年退休后,我用笔记的形式记录下了终身难忘的青春年华,发表在武汉电力设备厂厂报《列电人》上。

欣闻《列电人》微信公众号创建,将自己在列电的这段人生征途与《列电人》共享那段美好的青春年华。


作者(前排中)代表第4列车发电站从南京到保定学习(1956年12月)


一、蚌埠防汛供电记

1956年,第4列车电站完成了武汉地区防汛紧急供电任务后,赴洛阳市崔家村进行发电机组大修。

 

设备刚解体揭盖,电力工业部特急命令即从北京传来:淮河发生大洪水,蚌埠市用电告急,命令4号电站在7天内完成拆迁,发车进驻蚌埠市。

 

刘晓森同志当时是第4、5列车电站的厂长,第5列车电站正在为洛阳第一拖拉机厂的建设供电。刘厂长接到重如千斤的命令,心里明白这是绝对不能耽误时间,必须无条件执行。

 

第二天,在第4、5列车电站职工大会上,厂长作了紧急动员,并点出精兵强将80余人奔赴蚌埠。

 

刚参加工作的我和“小胖”,也荣幸地成为即将上“前线”的小战士。按时完成拆迁后,我们打起背包就出发。

洛阳车站去上海方向的列车连站票都卖完了,站方见到北京红色的急调令,只好在当日客运列车车尾加挂一节车厢,专供列电人乘坐。


上车后遗憾的是这个车厢小,只有50来个座位,我们十几个青工白天站着,夜间干脆睡在师傅们的座位下。

我和“小胖”说,你看,我们比师傅还“舒服”,睡的是“卧铺”呀。

 

列车经过20多个小时颠簸,宽阔的淮河出现在眼前,汹涌的洪水奔流直泻,高压输电线距水面只有3米多高了,严重威胁着淮南电力输进蚌埠市区,况且蚌埠市区也没有电厂。


然而想起厂长在动员会上说的“你们这次奔赴灾区,很可能睡在露天,吃的是大锅饭,干的是急人所急的大事,就是牺牲自己的一切也不能误了蚌埠市的供电”。

 

全体人员到达蚌埠市的第二天,发电列车也到达了指定地点。还好我们30多人睡的是原供电所职工食堂,吃的是一碗稀饭两个馍。

发电设备安装战斗打响了,要在72小时内完成总装,具备发供电条件。

 

我和小胖被分工进行列车管道安装,没日没夜地在空中吊装管道,对法兰、紧螺栓。在紧完最后一个法兰螺栓时,我听到叮咚一响,原是小胖紧完最后一颗螺栓后,困得扒在管架上睡着了,扳手落到了车顶上。

 

刚过72个小时,倾盆大雨下个不停,淮河水位猛涨,高压输电线距水面只有1米了,淮南电网拉闸,蚌埠市区一片漆黑。

工厂、医院、水厂向市长告急。

市长胸有成竹的拿起电话:“刘晓森同志,命令你立即向市区送电。”

 

刘厂长,李工程师等早有准备,发电机在四小时前就已点火起动,冲刷管道、盘车及各种试验项目顺利完成,值班工程师接到送电手令,眼盯着飞快转动的周波表,命令值班工操作并车送电。

 

蚌埠市亮起来了,工厂的机器转起来了,欢声笑语从市区洋溢到第4列车电站……

 

可是,蚌埠人怎能知道这些站在发电列车仪表操作盘前的值班工人,在苦战72个小时中困了打个盹,饿了啃个馒头,现在仍然坚守在发电机组上,将强大的电流源源不断地送往灾区……



4列车电站在南京浦口长江边上发电时戴行彧在站前留影


二、支援缺电的南京地区

第4列车电站发电机转动了70多个日日夜夜,汹涌的淮河洪魔终于溃退了。电站人员带着胜利者的战果,告别蚌埠市返回洛阳崔家村,着手进行设备和人员的休整。

 

我们青工在清扫房间,打开行李卷整理床铺;师傅们正想与分别两个多月的妻儿团聚一堂。

这时,高音喇叭响了:第4列车电站员工立即到厂部开会。

 

刚过15分钟,80多人都肃静地坐在了会议室。

刘厂长拿着红头文件,戴上他的老花镜:“同志们,南京下关发电厂因一台汽轮机发生水冲击而损坏被迫停机,南京地区严重缺电,要求我们第4列车电站用最快的速度并入南京电网”

 

刘厂长心里也明白,同志们刚下车才几个钟头,现在又要求大家出征,的确有点为难。但他并没有说一些犒劳员工的话。

因为,大家也都清楚,厂长出征蚌埠时痔疮复发,他带着苦痛,仍在操劳,这就是对部下无声的命令。

 

我们跨过黄河,越过淮河,看到了宽阔的长江。南京到了!

南京市供电局局长带着锣鼓乐队,亲临车站迎接。

首长们似乎知道,在他们面前的几十号人是刚从前线下来连续投入战斗的,因为每个人都呈现着那种瞬间疲乏的面容。

 

局长开口了:同志们,今天什么都不谈,请大家去中山陵、玄武湖、雨花台、灵谷寺游玩……

领导犒劳员工水平之高,办法之好真是无可挑剔。

 

次日,我们渡江到达第4列车电站的驻地浦口。发电列车已经停在浦口长江边铁道线上。

这里,是浦口车站作业区,我们居住在发电列车左侧12号仓库,库内用芦苇分割成一间一间,就是我们的宿营地…..

 

紧张的机组安装战斗打响了,南京供电局要求在7天后向浦口地区发电,所以这次比蚌埠之战宽松了一点。

4列车电站的列电人,仍然一丝不苟保质保量地在第8天的零点,向浦口地区送去6300千瓦的电力。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第4列车电站的发电量,可以基本满足了南京市浦口地区的工业用电和民用的电量。

 

我们的宿营地12号大仓库右边是电站发电区,左边是列车轮渡码头(因那时还未建南京长江大桥)。

一列列车辆在此解体上、下船,机车头昼夜鸣叫不息。

这对我们24小时三班倒的值班发电员工候班睡觉,下班休息带来了挑战。上前夜,下后夜,大家经过一个月、两个月的“磨练”后,才慢慢适应。

我的窍门,是睡前往两个耳朵内塞棉花球。

 

新问题又出现了,那时期锅炉除尘设备限于技术条件,从锅炉烟囱出来的飞灰顺风全落在我们宿营地顶上;库顶又不严实,晚上睡觉我们只好眼睛带上风镜,嘴和鼻子蒙上口罩……

同志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为南京浦口地区安全发供电9000个小时,保证了浦口地区生产的发展和人民生活的安宁。

 

雷慧英(前排左)1957年5月10日参加山东陶庄煤矿游行持47站队旗


三、接新机挖乌金

列车电站的机动、灵活、快速、敏捷,在抗美援朝战争、1954年的抗洪斗争和“一五”计划156项重点工程建设中,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电力先锋队作用;引起了国家经委的重视,解囊从捷克引进十台较先进的列车电站。

4列车电站职工奉命,全班人马赴山东枣庄接605号机(即从捷克进口的5号机,后为第47列车电站)。

 

我们来到“铁道游击队”的故乡—枣庄矿务局陶庄煤矿。住宿条件比起南京“关”在仓库里好多了。因为矿方从他们职工宿舍中调剂出部分住房,虽然拥挤些,但对列电人来说是一种享受了。

 

听矿方介绍:因为缺电,全部矿井都停工待电。矿井生产的烟煤发热量均在8000大卡/千克以上,直发连云港转船出口到日本,为国家换取可贵的外汇。

“我们是多么需要列电人呀”,矿领导说出心底的话。

 

从英国制快装发电设备,到接受欧洲自动化和半自动化控制的发电机组,这对列电人来说是一个飞跃!

 

意味着我们要付出更多的心血和毅力,洋图纸一张张搞懂,各种设备从一颗颗螺丝钉摸起;终于在新发电设备试启动前清除了外国人遗留在汽缸内的杂物,改进了张冠李戴的线路接头,修复了在长途运输中发生的设备损坏,事故的苗子一一被列电人征服了。

 

烟囱冒烟了!透明无色的高压蒸汽开始喷射了,这是冲刷管路准备开机的前奏。

矿务局领导都亲临现场,他们翘着大拇指说“列电人真是了不起!”

领导们心里喜悦的是明后天满载着“乌金”的一列列长龙又可以发往连云港……

 

比原计划提前24小时的强大的电流,送向矿务局变电总站。

站在发电列车上,可见东南西北的矿井上升降机启动了,四面八方传来的鞭炮声,欢笑声似乎在表示对列电人崇高的敬意。

 

的确,这看不见的电流来之不易。

29个日日夜夜,哪天不是起早贪黑扑在发电设备上。为了争进度抢时间主动放弃公休日,个个穿的是一身油污的工作服。离计划送电时间72小时,外购电动水压泵还未到货,锅炉车间12个青工硬是用尽“吃奶”的力气,用人工压力泵做完一台八点五吨锅炉的水压试验。

 


 从中更感受到列电人的最能吃苦、技术精良、能打硬仗,都是在实践中不断的磨炼、成长壮大。


装着亮晶晶“乌金”的列车、一列列源源不断地离开陶庄煤矿向东进发,发电列车上的列电人全神贯注监视发电设备运行着的仪表盘,并时刻进行各种调整。

矿方领导问我们累不累、苦不苦?大家坚定地回答:“我们是列电人!”

望着这装着闪闪发亮的“乌金” 的一列列车,不正是我们列电人的骄傲吗!



戴行彧雷慧英夫妇在47站机组前留影


四、北上东蒙开新矿

1958年,“大跃进”的飓风席卷全国。第47列车电站完成枣庄地区供电任务后,被调往内蒙古昭乌达盟喀拉沁旗新成立的内蒙古平庄矿务局。

 

在那个年代里,庞大的一个矿务局实际上是一个四面八方拼凑起来的空架子。

这可苦了列电人,到现场一看,四面光秃秃的几个山头,说是等有了电准备开发的露天煤矿。

 

就在这山坡下一块空地,正在修筑发电列车的铁路,生活设施一无所有,大家只能住在当地的老乡家里。

一间十来个平方米的土房子,大土炕占去了一半,晚上一家人都睡在一个炕上。

 

喝水更加困难,第一次我们全家出动去深井取水,往井下一看漆黑一片见不到底。

我把井上的木制轱辘缓缓地往井下放,所有的绳索都放完了,就开始往上摇。我摇不动了我爱人上,爱人摇不动了岳母摇。最后还是我完成任务,看了表足足20分钟才能提起来一桶污浊的泥巴水,提回家还得用明矾澄清才能食用。

后来听说我们的房东一年不洗一次澡,老大娘身上穿的是一件白大褂胸前光亮的一片黑油污,看情形洗衣服一年也是有次数的。


 发电厂区经过矿方一个多月的努力,铁路终于建成了,第47列车电站就了位。我们就开始整体组装。不方便的是我们,那时候要能买得起一辆自行车是一件多么奢望的事情。上下班只得步行20多华里地。

发电列车组装在紧张有步骤地进行着,每天四面八方来看稀奇的牧民络绎不绝。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电”也从未见过电灯。


听说中央派来一个电站,他们都来先睹为快。

他们说的是蒙语,我们和他们对话也有困难。还好一个多月来我们跟房东学了几句常用蒙语,如:

“大馍馍”是称呼老大娘,

“白踏一跌”是你吃饭没有?

“白脱勒活塞”请你喝水的意思。

总之,赢得了牧民对我们汉民的好感。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电站具备了发供电的条件,但矿务局变电站安装及输电线路尚未完工,趁此空隙,站领导照顾同志们安排家中生活。

 

冬季即将临近必须储煤,我们一担一担从厂区往家中挑煤,一担只能挑五六十斤,因为往返有20多里路。我爱人这时已经有8个月的身孕,每日照例行走20多里路准点上、下班.

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发电了!厂区周围上千人从50多公里路外赶来看热闹.

小汽车、大汽车在厂区空地上停一大排,都是地方和矿务局各级领导为发电来剪彩的。

 

强大的电流送进了矿务局变电站,霎时,西露天山包上苏联制大型挖掘机启动了,好家伙它挖三斗就装满了一个列车皮,不到一个小时火车头拉着一列长长的装满煤炭的列车驶向远方……。

 

发电机昼夜不停地转动,西露天山上挖掘机也在高傲地吼叫,天天在挖去山顶的土方。从远处望过去,似乎山头在缓慢地低头。

 

还未到国庆节,寒冻季节已经降临了!

47列车电站设备和职工,第一次要经受北国严寒的考验,零下40摄氏度,滴水成冰,人出门胡子头发,一会儿就结成霜冻。

 

首先,我们要保证发电设备不能冻坏,因为管道会冻裂、冻坏,损失不可估量。为此我们利用当地的高粱秆子和粘土在发电列车两侧搭起了防寒棚;并进行了多次安全生产检查,因为在这个气温下万一停机,整个设备将冻成一串冰葫芦。

 

一天后夜班,露天的碎煤机被一块卵石卡住不转了。

我们身着老羊皮袄上去检修,戴手套工作不方便,手摸在铸件上似乎被粘住了拿不起来,冻出来的鼻涕也成了冰条,大家相互鼓励,挺住一定要抢修好,否则会造成整个机组瘫痪。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拼搏,碎煤机转起来了!

 

艰苦、寒冷、寂寞不断向战斗在祖国东蒙的列电人挑战,但是始终改变不了我们的信念。我们相信通过艰苦的劳动,青春的付出,祖国会越来越强大,人民会越来越幸福。


祖国啊,这也是我们列电人为您献上新的“工业粮食”。

列车发电机昼夜不停地转动,西露天山头上电动挖掘机的巨手不断地取出煤炭,一列列满装乌金的列车源源不断的驶向祖国的四面八方……。

 

●待续

05沙漠滩上的明珠

06中锋在黎明前死去

07修筑“列电渠”

 (通联:戴亚平)


●作者简介

戴行彧雷慧英夫妇在47站机组前留影

戴行彧,男,1938年生于浙江省宁波市。

1956年,加入第4列车发电站工作。

1958年,调往煤炭部1站(第47列车电站)。

1959年,调入第49列车电站。

1965年,随49列电返保定列车电站基地大修。

1966年,调入武汉列车电站基地。

1996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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