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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儿——高广杰老师讲乡村系列故事之二十二

印象本溪2018-06-10 08:21:25

童年时的冬季,天总灰蒙蒙的,太阳也忙碌了一年,懒懒的。一进腊月,北风夹着小轻雪,屋外就更冷了。房顶盖着厚厚的积雪,屋檐垂着长长的冰溜子。而家里却暖暖的,有了年味儿。


妈嘴里总念叨:“快过年了,我还有许多活没干呢!”妈没有工作,是个家庭妇女,她却是家里每天最忙碌的人。灶台上摆放着家里所有的铝锅、铝盆,妈蹲在厨房里,用细沙子一点点地擦它们,直到那些铝锅、铝盆都变得锃亮,就像新买来的一样。妈说:“这才有过年的样。”


一转眼,腊八就到了,腊八是新年乐章的序曲,过了腊八就是年。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村里有句谚语——腊七腊八冻掉下巴。我们小孩子真有些担心自己的下巴,可是谁也没想到戴个口罩保暖。


大人们倒是有办法,这一天,村里家家都要煮黏米饭。黏米是一种大黄米,煮好的饭黄澄澄的、黏黏的。孩子们最爱吃这种饭,因为我们可以拌白糖吃,甜甜的。妈一定会说:“你多吃点,粘粘下巴。”


老北京人腊八节喝腊八粥,做腊八蒜,而我的乡亲们这一天却吃黏米饭,正应了那句话“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啊。


过了腊八,妈就更忙了。妈把家里所有的褥单子、被罩子、枕套子都拆下来,一大盆、一大盆地洗起来,因为过年,家里的一切必须干干净净。妈还要把它们浸入淘米水中“浆”一下,据说“浆”过的褥单子不容易脏。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满了洗好的褥单、被罩。寒风中,它们刚被挂上时还冒着白气,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的。我最爱用手敲它们,硬硬的,感觉怪怪的。得好几天,它们才能晾干。


妈把这些褥单、被罩叠好,手里端个水舀子,用嘴含口水,喷出水雾,把它们喷得潮乎乎的。我总是在这时候逗妈,让她笑,喷不出水雾。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


我站在炕上,双手用力地抓住褥单子的一端,妈站在地上,抻褥单子的另一端,这叫“抻被”。抻被必须两人同时用力向后抻一下,再向前松一下,如此反复。我和妈刚抻几下,我就笑得直不起腰。因为我的劲小,用力时必须蹲着马步,瞪大眼睛,咬牙切齿才行。我刚忍住笑,抻几下,又笑得倒在炕上。妈嘴里说着不许乐,可是她也跟着笑起来。


座钟滴滴答答欢快地响着,鸟笼里的画眉鸟高声唱着歌,小八哥也抢着说:“恭喜发财。”什么是幸福?这就是幸福,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好不容易我们抻好了,妈把褥单、被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起,命令我在上面踩。我光着小脚丫踩呀踩呀,爸妈笑呵呵地看着我。我想:这就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活法。


腊月里,逢三见九每次大集,爸妈必去,背回来各种年货。妈说:“别馋,这些留着过年吃。”我们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过年,总觉得时间太慢。


妈每年给我买的新衣服都非常大,说我可以多穿几年。我穿着大袍子,心里也是甜甜的。


腊月十八这天,村里最热闹。一大早,鞭炮声就响起来了。


村子周边的山上有许多煤矿,辛苦的矿工从这天开始放假,善良的矿主都要杀黑猪敬神和犒劳工人大吃一顿。黑猪必须一根杂毛都没有。矿工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兜里揣着一年的收获,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家里,几双眼睛在盼着他们平安回家过年。


在我们这里打工的外地人,有朝阳的,山东的,四川的,都要赶回家乡过年了。


如今,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拼,成了别人眼里的外地人。而家里,也有几双眼睛在盼着他们平安回家过年。


亲情,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之所同。


小年这天,妈会戴上风帽“扫灰”——扫掉墙上和棚顶的蜘蛛网。


傍晚,村子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鞭炮声,爸每年必说:“灶王爷本姓张,骑着马,挎着枪。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灶王爷在我幼小的心中就是一位善良的老头,像爷爷。


过了腊月二十五,你就不用数了。爸、妈忙着糊灯笼,烀排骨、肘子、猪蹄,熬冻子,炸面果、地瓜、土豆丝……


每年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吃荤汤菜——烀肉汤里放几块排骨、萝卜片、海带之类的东西,一起炖。荤汤菜蕴含着乡亲们的勤俭、智慧、乐观。乡亲们吃起这样的菜,怎能不有滋有味呢?


我和爸、妈把院子里的灯笼杆放倒,把崭新的大灯笼挂上,再一点点把灯笼杆竖起来,新的一年就要来到了。


每一个普通的中国人,都年复一年书写着自己的年的故事,品味着属于自己的浓浓的年味儿。


本文作者为牛心台中心小学教师

编辑:一寸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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