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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湖夜话]范国强的随笔《悼念父母的诗行》

新东西2018-03-30 13:35:44


范国强,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人,七十年代初始在报刊发表作品,各类散文杂文诗歌论文散见于全国大小报刊,并有多篇在不同层次获奖。出版有个人作品集子八本,并主编《黄石杂文选》《黄石散文选》等数十部专著。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黄石市散文学会主席、杂文学会主席。现于黄石市黄石港区政协主席任上退休。

悼念父母的诗行

大前年,正是父亲去世两周年时,我和兄弟姊妹将父亲骨灰从武汉带回大冶金牛祖坟山,与已去世27年的母亲合葬一起。当年由我出面请人,为父母共同立了一块碑。农村碑文格式千篇一律,都是从右至左排列,中间几乎都是母只刻姓而将名隐去,一概冠以“老孺人”之称。我每观此总要为做母亲的鸣不平,以为是中国盘古以来男尊女卑观念所致。囿于此,我一反常态,不用老朽的“考妣”字样,而冠以“慈父慈母”尊称,并将母亲姓名与父亲姓名并列排在一起。墓碑两旁,用青砖水泥做了一道圆形墓围,特请擅长楹联的远方帮我撰了两副墓联,其中一副为“松高忆父爱,莲苦识母恩”。两句各包含父母姓名“范松亭”和“柯喜莲”中的一字居首,我仅将两句中间一字稍作修改为“松高怀父爱,莲苦念母恩”,遂使我们的立碑有了永远“怀念”父母的主题。  

今年又是清明时,我们兄弟姊妹又如约来到父母坟前,周围松风阵阵,坟上芳草萋萋,我们依然培土除草,依然焚香叩头,依然鸣放鞭炮,程序式的扫墓仪式过后,余下的就是对父母的无尽思念,萦绕脑际的始终是父亲弥留之时给我的遗嘱。回来后想留点文字作点纪念,又不知要说些什么。打开电脑浏览旧稿,发现在不同时段曾写给父母的一束悼念诗作,便拿来集中于此,聊作今年的清明献给父母的悼念诗行。  

写给父亲的是五首七言绝句,都是在父亲去世周年时陆续写成的。  

其一  

慈颜长逝已周年,思念纷飞化纸钱。  

昨夜梦来神采奕,欣然瑞相去西天。  

父亲一生信佛,晚年尤甚。2012年元月弥留之际,我曾与众佛友共同为父亲念佛祈祷能早升仙界,父亲自己亦口中念念有词,侧耳细听,念的皆是“阿弥陀佛”。父亲去世时面呈祥色,脚心发热,全身松软,似在睡眠,按佛家人讲是“瑞相”。夜来做梦,仍然如昨。父亲在世时我未尽孝,但愿父亲真的去了西天。  

其二  

离开既久总关心,前有家书后有音。  

最是令人伤感处,弥留之际仍叮咛。  

我少小离家,父亲经常惦记,以往常有书信往还。现通讯发达,平时总不忘用手机问候。尤其逢年过节,父亲更是电话不断,问我能否回武汉相聚。待病臥榻上,仍唤我近前再三叮嘱。每念及此,感慨系之。  

其三  

至情苦海漫纠缠,天地难违心地宽。  

儿女功名双去也,可怜今世枉参禅。  

父亲最念父子至情,常喜吟诵“儿女一团天上月,功名二字镜中花”。实际上父亲对功名并非完全看破,无奈一生为养儿育女拖累而与功名无缘,但对子女中稍有成器者则常喜人前乐道。待撒手西去,方知儿女功名二者皆空,岂不悲哉!  

其四  

退休廿载少闲愁,最爱平生书海游。  

每念小屋留背影,凝神专注写春秋。  

父亲退休以后,于六十三岁始写回忆录,不求发表,只求为后人留下一部家史。我在父亲八十寿辰时,将之讨来,细作整理,编为《岁月》一书,作为贺寿礼物,父亲甚喜,笔力更健。我每次回武汉看望父亲,总见父亲伏在小桌上,仍孜孜不倦书写,心实感动。我曾写过一篇《父亲,给后辈留下好学的背影》,以表达对父亲的崇敬之情。  

其五  

酷爱诗歌浑似痴,全凭记忆使由之。  

兴酣往古连篇读,人后人前喜唱诗。  

父亲仅读过三年私塾,但记忆力惊人,读过的许多诗词仍能背诵,且以唱的形式,浑如为之谱写的歌曲。这个时候往往是父亲心情最好的时候,我在少年时就经常看到父亲摇头晃脑地吟诵诗歌的情景。遗憾的是近些年来很少再听见父亲唱诗了。  

与父亲相比,母亲则完全属文盲。母亲出身雇农,出生几个月就抱到父亲家当童养媳。父亲家也不富裕,母亲从小就帮着祖母做家务,一天的书也未读过。母亲父亲成家以后,因成天忙于生计,更无读书机会。我记得母亲最快乐的事,大概就是听儿子给她加油添醋地讲书上看来的故事了,即使是并不值得很可笑的故事,她也会乐得笑个不止。母亲的一生太可怜,每念及母亲吃苦耐劳的一生,我就会心里难过,难以抑止。母亲去世二十周年时,那天正好是大年除夕夜,日期上标明2008年2月6日,我独对电脑,情难自禁,写下了《母亲二十周年祭》以表达对母亲的追思。  

母亲已走二十年,  

往事悠悠如昨天。  

寒冬今夜长思忆,  

分明非幻亦非烟。  

人到中年常做梦,  

梦中常见慈母颜。  

母亲总是一脸笑,  

呼儿乳名乐颠颠。  

记得幼时我患病,  

母亲焦急如油煎。  

为我叫黑至深夜,  

一声一声到床前。  

三年灾害我上学,  

父常出差不计年。  

母亲去开家长会,  

把我小手紧紧牵。  

平素为我耽饥寒,  

出门为我祈安全。  

生日给我做新衣,  

除夕给我压岁钱。  

虽无岳母会刺字,  

虽无孟母会三迁。  

母亲时时告诫我,  

为人处世总须贤。  

母亲为我作表率,  

堪称模范营业员。  

舍己为人真性情,  

一片慈心可对天。  

担任居民小组长,  

忙里忙外好人缘。  

不闻街坊闹纠纷,  

常听邻里呼喜莲。  

上山下乡号角起,  

从此远离母身边。  

难忘临行两行泪,  

伴我记忆四十年。  

儿行千里母担忧,  

母爱常存我心间。  

那年接母去贵溪,  

庐山顶上小留连。  

仙人洞前留个影,  

母子情深意绵绵。  

此后多离少相聚,  

偶尔回家小团圆。  

每次母亲像过节,  

声声大毛①暖心田。  

总想母亲享清福,  

到老母亲不清闲。  

母亲积劳终成疾,  

骤然撒手赴黄泉。  

六十花甲刚刚过,  

阴阳两隔塌了天。  

每思母慈泪如涌,  

未尽孝道难成眠。  

我母一生虽平凡,  

德行天地堪比肩。  

今作二十周年祭,  

遥向慈母寄心笺。  

这首诗平白如话,一气呵成,料想母亲是会听得懂的。母亲在世时曾郑重地求我在她过世后给她写篇祭文,我在散文《迟到的祭文》中说到了这件事。现在将这首诗作为那篇祭文的补充,亲爱的母亲,您听到了吗?  

注:①母亲名柯喜莲。我乳名叫大毛。  

(2017年4月4日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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