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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儿】窗花情缘(山西 陈小宇)

北国风光2018-06-04 09:34:10


窗 花 情 缘

山西  陈小宇

 




 每年岁末,我都会去康达商城一位年过六旬的大娘的店里买她亲手剪刻的窗花,每每看到这些玲珑剔透、美妙传神的窗花,喜悦的心情无以言表。一张张窗花好似一件件精湛的艺术品,令人心仪,爱不释手。一张张窗花又仿佛寒冬腊月里难以忘却的记忆,是温暖,是守望,更是浓浓的挥之不去的年的味道……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的外婆家度过的,记得每年冬天,北方最寒冷的那段时间,和小伙伴们一起喊着“腊七腊八,出门冻煞。” 喝完了外婆亲手熬制的热乎乎、香喷喷的腊八粥,这年的序幕便缓缓地拉开了。




村里各家各户的口粮是自给自足的,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只能从供销合作社里买,平时少有人来,临近年关,光顾这里的村民日渐增多,那是一个何等简陋的小商店啊!屋里黯然无光,除了笔墨纸砚,针线布匹,田间地头的劳动工具,就是一些黑乎乎的黑酱,黑枣,果丹皮之类的东西。但有一样东西总会让我怦然心动——红纸,写春联剪窗花用的红纸,一毛钱一大张,便成了这个季节的畅销品。我总是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压岁钱买上几张,一路跑回家,让外婆找出经年的纸样,用外公特意磨好的剪刀一板一眼地剪起来。乡下的年过得格外的喜庆,家家户户都贴窗花。每年的这个时节,有姑娘、媳妇的人家,剪窗花都会是一件盛事,大家也常聚在一起,边唠嗑,边切磋,看谁家的花样新颖,谁家的手艺精湛。这些窗花中,有喜鹊登枝、天女散花、二龙戏珠、五蝠捧寿、年年有余、富贵叠叠,看着他们灵巧的手握着剪刀,忽上忽下,或剪或剜,行云流水般的样子,我好生羡慕;再看看她们被窗花映红的笑脸,仿佛再艰难的岁月也挡不住对美好来年的企盼。我当时只是个刚读小学的黄毛丫头,剪花的手艺自是不敢恭维,当我拿着自己剪得歪瓜裂枣般的窗花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时,外婆早已看出我的心思,安慰我别灰心,多用心,勤练手,终能剪得和她们一样好。外婆告诉我剪窗花也是很讲究技巧的:先繁后易,先里后外。一般都是从中间向外围剪,从留空的中心轻轻下剪,顺边缘逆时针方向转,线条要光滑流畅,不留茬口。起初,我总是剪不好,线条不是太粗就是太细,要么就是剪断了细微处的连线,外婆就不厌其烦地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我能剪出满意的窗花。时隔多年,我常常想起在如豆的油灯下外婆教我剪窗花的情形,那温馨感人的画面犹如一幅剪影,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中。经过几天的练手,我终于能剪出像模像样的窗花了,真是开心!在我那个年龄,喜欢的多半是花鸟虫鱼,生肖动物,外婆帮我挑选上好的窗花,一些当做明年的纸样,剩余留待贴窗,统统都夹在一本厚厚的书里。



伴随着日渐响亮的鞭炮声,年已经越来越近了,乡下的年格外的忙碌,家家户户都紧锣密鼓地迎接这365天中最重要,最神圣的节日。外公每天要到七八里外的县城上班,采购的重任自然落到他的肩上,仔仔细细列了张清单,唯恐有落掉的年货。爸爸除了将单位发的米面粮油,烟酒糖茶一趟趟送到外婆家,还要为厂里的职工写春联,每天看他手上,脸上都染着对联上的红色,别提有多喜气。外婆是家里的大厨师,年味中的道道美食都出自外婆勤劳智慧的双手,生豆芽、磨豆腐、蒸花馍、炸油糕、烧肉丸子,应有尽有。每年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后,外婆会选个天气晴好的日子,由爸爸打扫屋舍,更换窗纸,我和妈妈小心翼翼地粘贴漂亮的窗花。劳累了一天,傍晚掌灯时分,点亮屋内的灯火,躺在外婆温暖的大炕上,看着团花锦簇,耀眼夺目的窗花,好一派欣欣向荣,春意盎然的景色!我们三代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荡漾起幸福甜蜜的微笑。




长大后,我常常怀念故乡的窗花,是她奠定了我朴素的审美格调与坚定不移的人生信条。我常常会惊叹这小小的窗花,是上苍的眷顾,还是自然的钟灵毓秀,让这样一种开在寒冬腊月的花绽放得如此娇艳动人?她没有生命,却开得生机勃勃;她没有脉搏,却令人心潮澎湃。只要一贴上她,霎时间,蓬荜生辉,满园春色!这是怎样的一种花啊!植根于乡野,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带着喜庆祥和的色彩,走进万户千家,把美好的愿望表现得淋漓尽致,将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装点得喜气洋洋。




如今,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进步,从前传统手工剪刻的窗花已经越来越少,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取而代之的是激光雕刻的剪纸,取材更广泛,造型更奇巧,数量更庞大,只是,仔细端详,眉眼枝叶间少了款款的灵思与奕奕的神采,而那些心灵手巧的民间艺人留传下来的手工剪纸已然登上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艺术殿堂,成为一朵雅俗共赏的瑰丽奇葩。




每年春节,我会禁不住怀念故乡,怀念故乡逝去的亲人,怀念儿时浓郁的年的味道,所以,我总是用红红火火的窗花装扮我的生活,籍以表达生命中曾经拥有的温暖与感动,一往如前的信念与力量。



作者简介

陈小宇,网名雨后彩虹。热爱中国传统文化,喜欢古诗词,闲暇时偶有写作,相信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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