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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

客家下洋2018-02-20 06:40:52

         谷仓里母亲冬至酿的酒己散发出诱人的芬芳酒香,厚厚的棉袄盖着谁也不敢动。这酒的东西很金贵,沾不了半点不洁的东西,沾了会整缸酒变酸变坏,这是我们无法承担下责任的。每次打米煮饭便会在酒缸旁多站一会,用深呼吸把酒香吸进身体里。母亲也不勾兑,酒是留来过年的,怕早了,解不了嘴的馋便留不到年关,那时的日子要样样精打细算。

         过了腊八,我们小孩子的任务便是到山上收松毛,用竹制的耙子把松树掉下的松针收集起来挑回家,这松毛身上有油脂,烧火特别旺,由其大年初一,一定是要烧松毛的,意示一家的日子一年红红火火,还有就是蒸发糕时也烧松毛,要有足够旺的火,蒸出来的发糕才会四面开,叫开囗笑。谁家的发糕口开的大,意示来年谁家就会发财。愿望这东西,其实谁也不知道,但它却鼓励我们高高兴兴地做。

        进入腊月最忙的要数裁缝金华叔了,他家有一辆南洋带回来的缝纫车,他自小就学会了做衣服的手艺,那时候的缝衣功夫不是看你做出衣服的款式好不好,而是看你一块布的用料怎样不浪费,能全部用上,一家大小恰够那便是水平,也就有了一句老话:贪一尺布废了一条裤来比喻那人学艺不精。用挑柴的圆担干,两人从金华叔缝衣店里抬出缝衣车来,先叫的往往是家境好的,那家人抬缝纫机也相当有自豪感,师傅到家也顶多托个二毛钱的豆腐,又或煎个自家母鸡下的蛋,常常工钱还欠着,他吃过千家饭,过世那天几乎一村子里的人都来了,这也是他做衣服时留下的情份。而我老记着他那烧木炭的烫斗,那火红的木炭燃着生活气息。

       年二十便是扫屋。从楼上楼下,睡屋厅堂,用长长的竹杆扎着扫把,母亲用旧衣服包着头,每次看着母亲的装扮觉得滑稽好笑,我们也放寒假了,碰上有阳光的好日子,把屋子里所有的凳桌椅子都搬到小溪里,用矛草加草木灰擦,用老瓦片刮,经太阳一晒露出宣黄来,整条小溪都是脚,凳脚,桌脚,人脚。流水潺潺,欢声笑语,劳动也是乐的,等桌凳再搬回家里,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进入二十五便入年假了,入年假便是封山了,过了今日便不可以进山打柴了,我也不知是哪来的规矩,到了晚上存放了差不多一年的锣鼓可以拿出来敲打,倾刻便有了年味。不用打柴,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忙碌起来,印象最深的是蒸龙床粄,这龙床的名字从何而来我也不知道,那个大倒是真的,一个大人的手都合抱不过来,一般都要用上一两斗的米,按糯米粳米七三比例打成粉再加红糖,有讲究的还放些桔饼花生,搅拌那米碎那可是力气和技术活,水不能太热,一次不可以太多,用双手不断地揉搓几百上千次,然后放到木制的龙床里蒸,从晚饭后便开始,柴火要几担,锅上便咕嘟,咕嘟响着整个晚上到第二天上午,要专人熬夜添柴加火,粄熟没熟,母亲会用一根长长的小竹棍从米粄的中间插到底,当棍子不粘一点东西那龙床粄便熟了。我上课时话特多,老师便经常骂我:“你蒸龙床粄丫”。这教书育人,连骂人都这般艺术,这一切来源于生活。

         村子里人几千,从村子里到海外南洋衍生的却有几万,所以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华侨,那时候日子穷,很多家庭都是靠南洋寄钱回来帮补家用,由其是年关,要收到华侨的钱才能买年货,做新衣。有一年村里有一家人的华侨不知是外头光景不好,还是交通的原因没有收到钱,望着冷锅冷灶,自嘲地写了一幅对联,上联是:松毛烧火暗出烟。下联是:有钱冇钱也过年。横批是:翻片冇搭。老人常说翻片钱唐山福,现在打开了国门才知道出门挣食也不是那么容易,勒紧裤带也要省出钱来寄回家是因为割舍不了那血浓于水的亲情。如今日子好了,我们永远要记住华侨的苦难相帮,无论在哪里都是自家人。

       接下来是杀鸡宰鸭,敬天神敬伯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穿新鞋新衣,收红包…而我们的心早就飞了起来。
      小时候心里最美好的生活便是每天不用干活好东西任吃,也没有大人管想吃便吃,想睡便睡,自由自在还有钱花,其实过年那几天便是。现如今,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坐享其成,物质的丰富,生活的便利却让人觉得过年少了点什么,我想就少了那点快乐吧!那种期待的快乐。

(文中照片由胡剑文摄影)

作者简介:胡小澄,永定下洋中川人,侨育中学八二届初中校友,现在深圳从事电子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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