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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鹰之国”的常驻初体验

外交财悟2018-06-08 06:5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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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个月前,得知自己即将开始首任常驻,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波澜,虽说从入部起就做好了出国常驻的准备,但真的到了要出国的那一刻,还真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常驻使馆所在的国家是一个叫阿尔巴尼亚的地方。老前辈说,一名职业外交官,一生常驻工作的国家多则7、8个,少则3、4个,能有幸能成为第一个常驻国的地方注定与自己前生有缘。


说是有缘,但直到出发前几天,仍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家有什么关联,如果不是因为从事外交工作,和阿尔巴尼亚的缘分只是我知道这个名字。但生活就是这样,总会让你和意想不到的事物有交集,甚至一起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对于父母、甚至爷爷奶奶辈的人来说,阿尔巴尼亚这个名字并不会太陌生。作为一个曾经的“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在上一代人的记忆里,阿尔巴尼亚是中国的好朋友、铁哥们,被誉为欧洲的社会主义明灯,也曾被称为欧洲的北朝鲜。


于我而言,阿尔巴尼亚是欧洲大陆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素有“山鹰之国”之称,面向亚得里亚海,终年阳光充足,属于地中海气候。


阿尔巴尼亚国旗上绘有一只黑色的双头雄鹰,据说是阿尔巴尼亚民族英雄斯坎德的象征。在公元15世纪,斯坎德培带领民众共同抵抗奥斯曼帝国的多次入侵,为此,他也成为了阿尔巴尼亚民众的精神领袖。所谓“山鹰之国”的称谓也源于此。


以上这些,是我常驻前对阿尔巴尼亚这个国家的全部了解。


2

赴任阿国的第一天,使馆同事把我从首都地拉那机场接回使馆,一路上热情地向我介绍阿国的自然风光和市容街景。当我们的车行驶在一条不太宽敞的道路上时,同事告诉我,这是阿国最好的一条路了。


但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一条国家首都最繁华的道路,看着路两边是稀稀拉拉的低矮建筑,像极了中国八九十年代发展落后的小城镇。到了使馆,我发现附近都是一些杂乱不堪的小店铺。同事告诉我,在这诺大的首都,只有5个中型的商场。


想到在这将度过我几年宝贵的青春年华,没有国内繁花似锦的物质生活,没有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没有亲朋好友的呵护陪伴,我顿时心里凉了大半截。

地拉那唯一一条高速公路

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走上地拉那街头,想亲眼看看这个城市的真实面貌。出乎意料的是,马路上倒是车水马龙,大部分还都是奔驰宝马这样的豪车。走在街上,随处可见露天的咖啡馆,散坐着悠闲的客人,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慵懒地观着街景。


这些场景在发达的欧洲国家司空见惯,算是典型的欧洲风情。看起来“很欧洲”的阿国风貌,令人感觉其经济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但当我走进市区里的大街小巷中,看到大量的破旧房屋,坑洼不平的道路,还不时有人凑上来伸手要钱……这些都提醒着我这里仍然是欧洲最穷的国家。


事实上,阿尔巴尼亚基础设施落后,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高速公路,城市现代化水平落后,整个城市稀稀拉拉地耸立着几栋高楼,但大部分都是烂尾楼。国家失业率居高不下,居民平均年收入约合400美元,大部分年轻人都在当地找不到工作,去了希腊、意大利等国打工。街头看到的宝马奔驰车都是那些打工者挣了钱从国外带回的二手车。


走在地拉那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亚洲人的身影,当地人看到陌生的亚洲面孔也总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眼神里充满着新鲜和好奇。偶尔会遇到几个会讲中文的年轻人,擦肩而过时,他们用不太熟练的中文,羞涩而友好地问一句:你好。


与其他国家人胡乱猜测我们是日本或韩国人所不同的是,阿国人民似乎总能一眼分辨出我们是中国人,我想,也许是因为他们也曾属于社会主义国家的缘故,他们对中国人有着天生的好感,在茫茫的人群中仍能分辨出曾经的亲密战友。

3

前几天和师兄聊天,他问我,在阿尔巴尼亚生活还习惯吗?


自己先是一愣,细细想来,发现来到阿国的几个月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国家,并习惯了在这的工作和生活。


我从事的外交财务工作,虽然并不是活跃在外交一线,也不是聚光灯下的主角,但一点一滴的工作都是在助力外交工作的开展。记得前任刚走时,面对桌上各种凌乱的账单和办公室杂乱的工作,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工作还没完全熟悉,就开始投入到国家领导人访问阿尔巴尼亚的接待工作中,尽管自己负责的工作只是后勤保障方面,从联系各大酒店,到安排餐饮食宿,反复敲定、确认工作中的每一处细节。


整整一个月,我从早到晚几乎都泡在办公室里。虽然工作辛苦,却也过得充实,有时候竟忙得连想家的时间都被挤去了。只是每逢喜事、佳节,当地人都有放鞭炮礼花的习惯,在家偶尔听到也免不了伤感,好像感受到了春节时家里的味道。

在阿国度过的几个月,不敢说对阿尔巴尼亚有深入的认识和了解,但也逐渐习惯了在当地安静悠闲的生活。生活简单,却又自得其乐。


每天下班后,使馆会组织大家开展瑜伽、太极扇、健身操等活动,放松身心。当地的饭菜还算可口,偶尔跟同事出去找一家特色餐厅,改善伙食,满足一颗“吃货”的心。虽然当地商业并不发达,但德国、意大利超市的商品基本可以满足生活需求。


习惯了每天早晚从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安宁祥和的阳光洒满屋顶和地面,午后在使馆花园里,随手摘个橘子,看着乌龟在草坪上懒洋洋地爬行,或者雨后初晴的日子里,连小蜗牛都会出来凑个热闹,这种简单而平静的体验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4

曾受教于一句话:一个人若不愿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就要学会付出,踏实、实在地提高自身水平,形成“我办事,你放心”的能力,和基于承诺、承诺的实现而由他人赋予的信任。


前者是自身内在的特质,诸如对自我意志极强的控制能力、办事的决断能力等;后者是自身所创造的机遇,能提供实际帮助的力量,或是在奔走过程中抚慰你心灵的温暖双手。


有位老大使告诉我,一名外交官的成长既需要组织的培养,更需要自我的付出和奋斗。每一位有志于成为外交官的青年都充满了理想和追求,当他们为祖国的利益奔赴并驻守在世界各个角落时,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里那颗炙热滚烫的心。


于我而言,若不愿浑浑噩噩地度过驻外生活,荒度时光,也必然要肯付出,愿提高,用平凡的工作坚守内心对外交事业的那份热爱和忠诚。唯愿“山鹰之国”能成为我首任常驻中那双抚慰心灵的温暖双手,陪我度过这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记得小财君写过这么一段话:无论做什么样的工作,都需要有一种情怀,这种情怀能让你变得有信仰。有情怀的人,可以把艰苦的日子变成甘甜的回忆;有情怀的人,可以把每一段经历当成一份财富。


如果,驻外是一杯红酒,待岁月沉淀幽香与甘醇后,我希望留下的是一份恒久不变的情怀。


作者:闫涛

2015年8月进入外交部,目前在中国驻阿尔巴尼亚使馆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