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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军嫂】嫂子们军营里的“春晚”

军嫂微平台2018-01-07 10:49:54

过年还有很长时间,嫁到广东惠州的二妹妹就打来电话:“姐,今年我要带儿子回家过年了,你回不?”

我刚稍作犹豫,她便着急地劝开了:“回吧!咱俩只有过年才能见个面呢!”

妹妹如此急切,我只好实话实说:“回的话,也只能是年后。一周前我公公做了心脏手术,都没告诉我们。你姐夫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今年回他家过年。”

我的娘家在江苏,婆家在山东。以前,每逢过年,婆家、娘家的兄弟姐妹纷纷发出邀请,愁得我们焦头烂额。去婆家过年还好,驻地登上火车,直达济南,下车转两站公交,一个小时便可到家。回娘家可就难了,要在枢纽站转一次火车,再挤两次短途汽车,真是个令人挠头焦心的大难题。所以,没有私家车之前,女儿还小的时候,我们尽可能少回家过年。那时父母未老,身体尚好,还说得过去,他们也能理解和原谅。两位母亲曾不约而同地心疼地说:别回了,挤得要命,还费钱!

这种过年难的情形,在6年前买了私家车以后,有了明显改观。到了年根,不慌不忙的,驻地家门口拎包上车,老家院子里提包下车,就这么简单容易。两家的亲人,更都盼着我们和他们一起过年。经过斟酌,爱人做出这样的决定:今年我家,明年你家!

6个春节,婆家、娘家轮着就这么过来了。按说,今年该去娘家过年,二妹对年后才回娘家见面还是不太愿意。

我开玩笑地说:“这样吧,哪家也不去了,我干脆把公公、婆婆接来我这儿过年。我们搬进新房5年多,还没在屋里头过个年呢!”

二妹鄙夷地说:“在那儿过年?你可别再像2002年一样,年三十半夜打电话跟我哭鼻子。”

2002年?我的脑海里,一下蹦出来一副对联:

此地有情能聚东西南北客

他乡过年哪管日月星辰疏

思绪飘飞,时光回到了2002年春节前。大年三十上午,29岁的我怀抱刚过周岁的女儿,站在某部家属招待所大门前,仰望我家老王和他战友老丁大哥踩着高凳子贴春联、挂灯笼。

不成平仄、不算对仗的春联,是江苏人我编的;红纸上的黑字,是内蒙古人老丁大哥执笔写的;粘贴的浆糊,是安徽籍的连职干部大张那勤快的媳妇用炒菜铁锅熬的;高脚凳子,是来自河北张家口的小张两口子搬来的;刷浆糊的笤帚疙瘩,是河南兄弟泉中洗干净了交到我爱人手里的;大红灯笼、院子里三排房子前后的彩条彩灯和成箱的鞭炮礼花,是家属招待所里20户留守过年的家庭中16户凑份子买的。家属招待所最年轻的居民——看管空勤俱乐部的湖南籍士官小小王同志,还主动“赞助”了大年夜庆祝春节的俱乐部使用权,他甘当音响师,他的媳妇给他帮忙。主持人,则非山西人小王的媳妇莫属了。

小王媳妇何许人也?是为了夫妻团圆,放弃了江苏昆山正式教师的工作,来到驻地应聘合同老师的新疆人朱红女士。她头脑相当灵活,特有想法。家属招待所的居民凑份子过大年这个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

那时候,我们的小日子都刚刚起步,挣的不多,坐车又那么难,所以,30岁以下的军人、军嫂,多数选择在驻地过年。没有亲人陪伴,又不富裕的年,是什么滋味?所以,朱红老师的主意刚说出一半,好热闹的我和老王,就撒丫子叩这家的门、敲那家的窗户去了。欣喜、响应者为大多数,只有4户犹豫不决。

最令人开心的是很有威望的丁烨老大哥带头响应,还亲自出马敛钱、记账,让我们少废了不少口舌。他点名由朱红和小张媳妇去批发鞭炮、灯笼等装饰品和糖果糕点后,进了我家,说得想出既暖人心又能表达心声的与众不同的春联才行。要求如此高,令人摸不着头脑。然而,大哥接着的话,说得我有些激动。

他说:“我在家招(家属招待所简称)住快4年了,年年春节清冷孤伶。平时还好,都还出来走走打个招呼。到了年根,反到都关门闭户了,鞭炮也不放一串。为什么?天冷,都躺在床上看电视、睡懒觉嘛!饿了就起来吃一口,不饿一家人就那么躺着,一直躺到假期结束上班。今年不一样了。小朱红和你们一‘搅和’,我躺不住了。咱们来自五湖四海,聚在一起就是大家庭嘛!院里院外张灯结彩的,这才叫过年嘛……”

大哥不说了,眼眶里亮晶晶的一层水雾。也不知怎么地,我的心刹那间一抖,脑子里冒出了“此地有情能聚东西南北客,他乡过年哪管日月星辰疏”两句话。

老丁大哥也没琢磨,就叫出了好。午饭前,春联贴上了,红灯笼、彩带挂上了。晚饭后,随着老丁大哥一声哨响,我们成群结队地走出了院子。门前空场上,男人们放鞭炮,孩子们点礼花,女人们扔糖果,男人们、孩子们转身哄抢,不亦乐乎。往年青砖灰瓦、树寒枝冷、阴气沉沉的家属招待所内外,只见红灯高挂、彩带飘飘、鞭炮声声、礼花灿灿,惹来了住宅区不少的大人、孩子,纷纷加入玩闹的阵营。

那犹豫不决的4户人家,孩子揪着妈妈的衣襟追上来问:“叔叔、阿姨,我们也参加行不?”

他们父母不好意思地说:“孩子喜欢热闹!多少份子钱?我们给!”

老丁大哥手一挥,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份子。人来,就是份子了。但不能白来,路上赶紧想想,咱们到了俱乐部,一家至少得出一个节目!”

小小王真是当之无愧的音响师,媳妇也真是好助手。大人、孩子四五十个人,歌一首接着一首地点,他俩手忙心不乱地一一准备到位。朱红更是出彩,随机应变的主持词能把两首风格、词义完全不同的歌曲愣给捏到一起顺下来,还挺幽默、感人,害得我们手掌都拍疼了。

老丁大哥唱了《想家的时候》,场子压不住了。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老丁大哥身后,眼泪哗哗地和唱。女人们,也都泣不成声。只有孩子好奇又紧张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不住地问,“爸爸,你怎么了?”“妈妈,你哭什么?”

小小王的媳妇趴到了吧台上耸动肩膀,眼里含着泪的小小王一看收不住了,利索地换了《咱当兵的人》,才没造成全场哀号的“难堪”局面。但是,直到活动结束,朱红再也没能把气氛调节起来,也没人再露出笑脸。

事后,老丁大哥一个劲儿地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煽情,而是只有这首歌最拿手。

大概是情绪受到了感染,回到蜗居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有种非常强烈地想跟亲人诉说的欲望。选来选去,把电话打给了二妹。我想,和比我小的妹妹说话,应该不会掉眼泪。然而,那发自内心的冲动、呼之欲出的感受是无法压抑的。二妹问我在这边过年好不好,我说:“好……好着呢……”接着,泪水代替了要说的话……

二妹一个劲儿地安慰我:“慢慢的等条件好了就好了,慢慢就好了啊姐!”

慢慢地,14年过去了,条件终于好了:我们有了固定的住房,有了私家车。回家过年,再不是难事,现在难的是,去哪里过年?

真把公公、婆婆接来吗?我想了想,算了,还是回去吧。老人,谁不想在熟悉的老巢里,过一个儿女子孙承欢膝下的团圆年呢?

如今,当年家属招待所里的那一群人,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军营,剩下的,只有我和朱红两家人了。“东西南北客”,又各奔东西,散落在地北天南,但大家应该都像我一样,有一段难忘而温情的记忆吧! 


(本文详见2016年第1期《军嫂》杂志)

编辑/牛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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