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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起风了/危红丽

心悦文摘2018-04-02 12:41:12


作者简介

危红丽,某校宣传干事,濮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石化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出版文集《茉莉花开》。


起风了

起风了,起风了。突然刮起的一阵风,让她想起从下午的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冷,晚上也一层层地添加着衣服。风吹地树叶沙沙响,像唰唰的雨声。一阵赶过一阵。

夜真静啊!静谧的夜,让人能听到风的脚步声,风夹带着阵阵寒意。她想:若不是这风,有时候会忆不起门窗外哪里有颗树,哪里有落叶。风把夜包围了,风席卷了夜。夜深了,夜只拥有风。一道门一道窗把光明和温暖圈在屋子里。把寒冷与黑暗隔绝与外,只有风为她传递消息。

窗外又传来沙沙雨声。一阵急促又一阵静无声息。渐渐地,雨声像小鞭炮一样,劈里啪啦的。雨点落在不同的地方发出的声响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的声音很像背景音乐。随风的雨不断变化节拍,一会紧,一会慢,就这样合奏出冰凉的变奏曲。因为北窗在楼后,紧挨围墙,围墙和楼后墙之间有一片狭窄的空地,长满了荒草,她从来没去过。只是一到夜里,风雨声就吸引了她的关注。她会随着不同的风雨声想象窗外都有什么,一块碎砖,一片残瓦,还是荒草地?

疾风骤雨终于来临了,仿佛大树和房子都要被拔地而起。前后没有房屋遮挡,都是空场地,风自由自在地疯跑,发出呜呜地抽打粗大枝条的那种巨响,疯狂地拍打着大树,拍打着空气,拍打着墙壁!

半个多月了,几乎每天晚上都有狂风怒嚎。半夜听风雨,成了她的必修课。起初听风雨,她是被动的,被铺天盖地的恐怖笼罩着。想起往事,她蜷缩在冰冷厚重的被子里瑟瑟发抖。往事比风雨更可怕,她想忘记也是徒然。

白天,高远的天空,蔚蓝中漂浮着洁白,她迎着温暖的阳光,在舒爽的风中仰望天空,心境会特别平静,如天空一般一洗如碧。这时候,她的脑子是放空的状态,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让时光在身边如风般流逝。偶尔她会舒展一下身子,扭扭腰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种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她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滞,就在此时此刻。可是,太阳渐渐西下,温暖渐渐消散,夜幕降临,风雨再起,她又会噩梦连连。

她来到乡下,是被一个所谓的好朋友一步步推到这个荒郊野外的。这个好朋友利用她单纯善良,在她身边的朋友中挑拨离间,接着又在工作上给她制造了很多麻烦。她一时陷入了难以言说的境地,只好独自一人孤孤单单地躲到了乡下。但是她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可她又不知如何面对未来。她的心在凄风苦雨中一次次地颤栗着……

接下来,又是几个不眠之夜。狂风马力十足,像架飞机在低空回飞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倾盆大雨像是飞机扔下的炸弹在头顶轰鸣,又像一个巨大的桶向下倒水。半夜十分,她被其中一桶“浇”醒了。然后就一直被风雨包围着。反正躲也躲不掉,索性听之任之,又听了一夜雨。

晨起,风住了,雨也住了,除了留下一地凋零的落叶,风雨似乎并不曾来过。渐渐地她不再害怕,她想:风雨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要用一颗平静的心去听风听雨。

因为家住楼房,她一直没有和风雨如此贴近。如今,风雨与她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和窗户,让她如此真切地感受着狂风暴雨。所以风雨声很夸张,很奇特。夜的黑暗夸大了风雨的动静,让耳朵处于高度专注的状态。事实并非那么可怕。况且,如果没有风和雨,她将如何度过孤寂的时光?

以前,听雨,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词,或者说是一首歌。她并没有真正听过雨。下雨就躲进高楼大厦,那点风雨算什么。所以,听雨在她,是一种浪漫的想象与奢求,且不敢去实现,下雨了,就躲起来,那敢跑旷野里去感受?当然,她想听的也不是这种暴雨。呼啸了一夜,不嫌疲惫!但是真正听了一宿又一宿,倒让她感触颇深:人生难以永远艳阳高照,经历些风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只要人心是向善向上的,再大的风雨都只是增加了自己的阅历和体验。她想:就让这风、这雨一直伴着我吧,伴着我前行的路,伴着我回归的路。

再后来,她习惯了静夜里听风雨的生活。静静地守着风雨之夜,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农村的早晨太冷了,连喜鹊都躲在树枝中不肯露一面。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时,远处布谷声此起彼伏,近处偶尔响起喜鹊的喳喳声,不时还传来鸡鸭和不知名的小鸟的叫声。让清冷的空气里有了点热闹的感觉。

抬头望天,她的思绪随着白云在游走。仿佛她也是一朵云,云在天空飘啊飘,没有根基,没有方向。没有相聚,也没有分离。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云儿悠闲地俯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分就是合,合就是分,分分合合,分久必合,合就必分。云儿看似无心,其实有情有意。云蕴含着雨,雨酝酿着云。云在瞬息间化为雨,雨从天空撒落时,云在哪里?风住了,雨歇了,云的笑颜露出来了。云变成雪山,羊群,万马奔腾……云悠悠然,悠悠然,飘来飘去。

她再次忆起了往事,头脑里都是画面,那个伤害她的女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画面中出现的是其他女友的温馨的画面。只是当时一叶障目,没有更多留意与珍惜。她想:难道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自己没有错吗?自己失去了觉察,才会让不良的人趁虚而入啊!

她向城市走去,走了很远的路,有车,她不开,一直走啊,走啊,穿过小镇喧闹的集市,终于走进了城区。很多人仰头,举着手机在拍照。她也抬头望了望天空,原来雨后的天空,白云在霞光中光艳四射,形状各异,像骏马、像羊群,像城堡,还有白雪公主……如果你愿意想象,这些亦真亦幻的云朵完全可以编出一个个故事。

她也加入到人群中拍啊拍,和大家有说有笑。是啊!走着走着,记得要仰望、要远眺,可能会发现无限的好风景。人生又岂是这一时那一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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