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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起,我的毕生理想是当个良民

长中墙菌2018-05-01 18:00:33

究竟 抱有怎样的执念会逼人成魔

究竟 怀揣怎样的信仰才能舍命不悔




 1  


193778日的早晨,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早晨一样,我不情愿地早起穿衣,收拾书包准备去上学。


阿爹说:“你今天不要去了。”


得到阿爹的批准我有点偷乐,这意味着我又能去找隔壁的阿福玩了;但我同时又十分不解,阿爹向来看重我的学业,平时我因路上贪玩上学迟了会儿尚会被狠狠揍一顿,生个小病他也从不准我请假,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能有一天不上学总是好的,我坐在凳子上踢踏着双脚盘算着早饭后去睡个回笼觉。


说实话我不是个爱偷懒的孩子,但昨晚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真的吵得我睡不安宁。


“阿福那家伙,大晚上的发神经了!放什么鞭炮,害得我都没睡好。”


我一边打着呵欠抱怨,一边啃了口馒头,却看见正忙着修门板的阿爹微微一滞。


我这才发现我家的门板坏了,原本就不怎么平整的木板表面有深深浅浅的划痕,有的地方甚至有了洞,外面的光从洞中投射进屋,我都能看见空气中浮扬的灰尘。


“阿生。”


阿爹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却又和平常很不一样,“阿生,你去收拾一下吧,咱们不能在这里呆了。”


阿爹对我们的居所一向自得。这是他在北平城里打拼的见证,也是我努力学习、将来成为人上人的本钱。


人上人什么的我倒没什么想法,但我总是羡慕我们先生:他什么字都认识、什么文章都懂,看上去永远是一副慢条斯理又运筹帷幄的样子。


如果读书一定是为了成为某种人的话,我想成为先生那样的人。


但现在我要离开这里了,这意味着我不能再去学堂上课、不能找先生问问题,也意味着阿爹扔下家底打消了让我成为人上人的念头 —— 而他连原因都没跟我说。


太反常了,这太反常了。



 2  


事实上不需要阿爹解释什么。当我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昨天晚上阿福没有发神经放鞭炮,阿爹不让我去上学也不是因为他不希望我日后能出人头地,只是现下的状况已经无暇他顾了。


阿福家的房子已经人去楼空,门板吱呀呀地吊在门上,和我家一样,整个房子表面有着深浅不一的划痕 —— 或者说是弹痕。


—— 昨天晚上没有人放鞭炮,我听到的是劈啪作响的、犹如鞭炮声一般不曾停止的枪弹声。


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开口问,但我猜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虽然常被爹妈笑骂是狗屁不通的小屁孩,可生在这世道的每一个人大概都是自打出生起就带着惊弓之鸟、四面楚歌的天赋。


所以我马上能想到:阿福可能出事了而我们在逃难,而且我知道不管逃难到哪里生活也不会变得更好。


我个儿小,当然赶不上爹妈的步子,于是整个一路上几乎是被爹妈拖拽着前行的。


鞋子打脚,磨得我脚后跟鲜血淋漓,我也曾试图换双厚点的袜子垫脚,可惜血已经干了,伤口处的新肉和袜子几乎长在了一起,每一扯就是热辣辣的疼。


即使是这样我们也没敢停下歇脚,和被子弹打中相比,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3  


正如我所料,即使我们逃到了保定,日子也没有变得更好。


娘,我好饿。”


逃难的这些天原本浩浩汤汤的逃难大军已经被迫打散,现下和我们同行的难民也只剩下那么一小撮人。


里面有个看上去三四岁的男娃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妈,第一天见他时还圆嘟嘟的粉白小脸儿现在不仅脏兮兮的还面色蜡黄。


即使隔着人群,我也依旧看见了他妈眼角泛起的泪花。


那男娃便局促地抓紧他妈的手说,“娘你别生气我给你唱歌好不。”


我就说,这个世道,每个人打娘胎里生就自带惊弓之鸟的天赋,仿佛连饥饿疲倦也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


我特想跑过去

擦干净那男娃脏兮兮的小脸,

告诉他


“你只是饿了而已,

错不在你、让你妈哭的也不是你。”



 4  


“我想了很久,咱还是回北平吧。”


我正蹲在弹坑旁舀水喝,背后的阿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只是个孩子,举家迁徙的大事自然是插不上嘴的,况且我也没心思反对:就像我知道从北平逃出来日子不会变得更好一样,现在回去日子也不会更糟。


“因为这世道已经糟透了。”


我看着在弹坑里脏水映出的我脏兮兮的脸暗想,如果不是因为大人们表现出的恐惧、如果不是惧怕他们口中所描述的死亡,我其实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看看现在的我,一身破烂、为了活命还要跪着才能喝到这脏兮兮的水。


我忽然想起了先生,青灰色的旧布袍永远垂顺挺括,站着讲课时脊背永远笔直,讲到兴起时会不自觉抓抓耳边的碎发,总是夹支笔的手骨节分明、连指甲都被修剪的干净整齐。


“嗯。”


我胡乱抹了下嘴巴,随后站起身,努力拍干净了裤腿上的土。


回去吧,至少还能再见先生一面。



 5  


77日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答案在沿途返乡的一路上不言自明。


阿爹说:“你不要看。”


可双手能捂住双眼,那遍地发黑的殷红却还是能透过指缝映入眼眶。


现实如水,再顽强的遮挡也藏不住它从四面八方的小角落渗入骨髓。


我沿途不住地战栗、时不时干呕,等真回到了北平城,反倒抖不起也吐不出了。


我说过,即使回来生活也不会变得更糟。我现在收回这句话,末日之后真的还有末日。


在外流亡或许会饿死,但回来简直是生不如死。


住在我家后面的老太是看着我和阿福一起长大的,阿福出事了以后她自然是心疼难过的,听娘说那老太年轻时也是个泼辣的角色,所以此时面对攻进城的日军她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怕什么,我一个老婆子活到这岁数也够本了,我怕他们做什么!”


她不怕死 —— 或许真的是活到那个岁数也烦了,所以在日军闯进她家搜查29军士兵的时候她颇为大胆地一边搜肠刮肚地骂着那群鬼子、一边用干瘦的双手抵着门板不让他们进门。


然后娘就用手捂住了我的双眼,透过指缝,我看到那一队人用刺刀把老太捅成了血骰子,而老太仍旧死死地抠着门板,木刺把她的指甲盖戳的鲜血淋漓。


那双如枯木般滴着血的手,就如同堆砌在城门口的万千尸骨一样,放声呐喊着:


“你们别想进来。



 6  


今天我还是忍不住跑去找先生了。


去的路上正看见一队日本人从小酒馆出来,一边高声说着他们的鸟语,一边剔着牙,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声响。


和这种心满意足相反的是小酒馆里的低声呜咽,我没敢停脚,不用细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两天有个日本兵碰到个有脾气的姑娘,生生被咬掉了半个耳朵,可这之后他们也没收敛,大概是认定遇到不听话的打死就好了。


卢沟桥头的碑亭前的还没凉透,永定河也成了屠宰场。


那些挎着新枪的日本兵就那么趾高气昂地站在桥上,时不时心血来潮朝过往的行人开枪。


我是生平第一次觉得,降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生下来就只是为了给人当活靶的。


人命

—— 尤其是我们中国人的命

—— 在他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到学堂门口时,先生正被一群日本人围着,推搡之间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掉在了地上,被一个日本兵狠狠踩变了形。


我躲在墙角背过身,那压抑又隐忍的呻吟在我的余生里像梦魇一样扰的我不得安宁。


等到那群鬼子离开,我才敢凑上前。先生死撑着坐起身靠在墙边,被刺刀捅的血窟窿正汩汩流血。


“阿生,太危险了。”


没了眼镜的先生此刻微微眯着眼冲我摇摇头,平日里永远干净挺括的布袍此刻沾满血和泥污,“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见我梗着脖子跪坐在他身边不说话,他便虚着声问我:


“阿生,我记得你说你以后想当医生?”


“那是阿福。”我忍着哭腔摇摇头,却没告诉他我想当个像他一样的教书先生。


“我现在只想当个良民。”


先生一时没了话,直到我惊慌地以为他咽气了的时候他又开口,“我们都是良民,却不该是他日本人的良民。”


“阿生,你要记住,火能烧毁这树的枝叶,却不能绝了它的根。”


“信仰之所以神圣,是因为它不可撼动。”


“在这片土地上,人心不死,信仰就不灭,国就不会亡。”


我离开的时候,

先生的尸体还尚有余温。


他靠坐在墙边,

脊背至死都是笔直的。



 7  


卢沟桥事变的起因究竟是什么,在日后的年岁里,这一晚被战争双方反复描摹,事实的真相却在战败方的口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其实也不过是他们的遮羞布罢了。


这么些年,我也多少有所听闻。


有日军回忆当年穿越城门时的场面,说“中国军队富有敌意。”—这也算是他们进攻的理由之一。


难道要我们的军人躬身为你们打开城门、让我们老百姓夹道欢迎你们来烧杀抢掠吗?


你们是想要亡了我们的国、灭了我们的家的恶鬼,却想要我们载歌载舞地庆祝你们是“促进东亚共荣”的英雄?


作为一个平民百姓,

我不在乎起因,只在乎结果:


我不在乎

你们日本人的士兵

到底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真的迷了路,


只在乎

我没了家、断了学业、

连做一个干干净净不卑不亢的人

都成了奢求。


七月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是热、假期和冰冻西瓜,可那年的七月对我却是冷、枪声和遍地尸骨。


今我已是半条腿迈向棺材的枯木,那些不堪回想的过往被我们这代人咬着牙消化、磨成粉化在骨髓里,但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对那个时候的我说:


“忍一忍,会过去,

生活可以变得更好,末日之后有天明。”



(图为占领卢沟桥的日军在“卢沟晓月”碑下喝酒狂欢,他们以为几个月就会屈服的人民八年后载歌载舞,迎来了一个8·15



我始终相信

一个不忘历史的民族,也能不畏将来。



 拾文化百科  


卢沟桥事变关键人物

志村菊次郎




第八中队二等兵,原日本驻华军队士兵。


日方以其在演习中的走失成为为导火线发动七七事变。事后日方也承认志村是因为刚入伍,缺乏经验而走丢,但这个导致战争的“小人物”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1944年,志村在缅甸死于孙立人部中国远征军之手。


田代皖一郎




中国通,陆军中将。


1913年11月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第25期,陆大同期同学有冈村宁次、多田骏和南京大屠杀的罪魁中岛今朝吾。


后历任参谋本部中国课员、华盛顿会议代表随员、步兵第30联队长、参谋本部中国课长、步兵第27旅团长、驻中国公使馆附武官等职。


1937年7月7日夜,驻丰台日军借口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遭到中国守军的严辞拒绝。


8日凌晨,田代下达进攻命令,日军猛攻卢沟桥及宛平县城。


于当月16日突发心脏病暴亡。


一木清直




1916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28期。


就任中国驻屯军第1联队第3大队少佐大队长,宛平攻击的直接指挥官。


于1942年在瓜达尔卡纳尔与美军的战斗中战败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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