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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缅从军琐记3

盟军译员研究室2018-02-28 09:43:23

接续2

密城激战


密支那为缅北重镇,是兵家必争之地。

当时密支那战役已拉开序幕,这一仗关系重大,拿下密支那,就只剩下八莫一个大战略据点,那就算胜利在望,反攻缅甸震惊世界的大战就可告终。

这样一个举世瞩目的战役,笔者能亲自参加,也算此生难得了。


踏上赴密支那的战斗机后,百感交集。

知道此是赴前线去经受血与火的锻炼。


飞机开始在崇山峻岭上空飞行,平平稳稳。

同行的几个美国军官说说笑笑。不是旅游,胜似旅游。


快乐与好奇的心情交织着,又不时掠过一丝阴影,不敢多想的阴影。

当时的心情与数年后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口里唱着歌,心里冒着热气,激动的有些发抖。


离别了崇山峻岭,飞到了平原地带,远方的树木与房屋,还有像炊烟般的烟尘均已隐约可见。


密支那到了。



值班军士叫我们系好安全带,看见机场了。

原本可以平平稳稳着落,谁知一刹那间窗外掠过闪电般的一道道白光,飞机航向不明了,上下左右不停地翻滚着。

一个鹞子翻身,把我们人倒竖起来了。

又以流星般的速度直冲云宵,又一泻千里往下直落,一时间居然上穷碧落下黄泉。

人像站在电梯中,不停的上下升降,受得了吗?血液像凝固,胃里倒过来了,酸水从口中涌出。

忽而左右开弓,一个急左转弯,又是一个急右转弯。

驾驶员使尽了浑身解数,像特技演员,而我们成了道具。

更难受的是飞机以火箭般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减速飞行以着陆)从高空斜冲地面。

“嘭”的一声,如天崩地裂,飞机着陆在密支那机场。

与地面上日寇密集的高射炮火周旋过来的飞机平安地着陆了,而我们几乎丧失了全部知觉。



  机场的一端是前沿阵地,白昼静静的,听不到枪炮声,空中飘浮着昨晚的火药味。我们的宿营地在机场的另一端,也算是前线吧!我的吊床不能架空,只能安置在地面上,姿势越低越好,越平安呢。

与我同在的另一名翻译,姓黄,是交大的学生,他似乎有些麻木,倒头便睡着了。实际上是他比我们早到一些时候,这种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了,剩下我一个在这孤零零的黑夜里,看不到远处飞着流萤,也听不到梆儿敲着三更。

忽然间在不远处的天空划过一串串的红绿色信号弹,料想是我军进攻以前的信号弹。果不然接着的就是枪声,从稀稀落落到密集的,仔细辨别觉得有些是朝我们这边的。

战斗打响了,原来像大除夕的鞭炮声一样,不间断的,越来越稠密。轰天大响的是炮声,在互相对射着,也有些落在机场中间。

情况是这样的,我有些害怕了,想找个伴壮壮胆,可旁边的黄兄依然呼呼大睡,这样高亢的、密集的轰鸣声,居然到现在(事隔60多年)仍在我耳畔响着。这有点算不得战争,像在作军事演习,实际是我没有参加或看到前线如何拼博,想起来应该是相当惨烈的。


天刚亮,大地又归寂静,疲劳了一晚的人们该安息了。


美国空军出动了,美军的B29轮番轰炸车站上日军阵地,但收效甚微。据后来的消息,才知道日寇躲在车厢下的地道内,车厢内装满了石块。而我们的阵地却无此优势,恐怕损失不小。

这些美国空军都与我们共同进餐,倒也有说有笑的。

他们每次出动,都有额外的津贴,这是拿性命来交换的。

一次没见John吃饭,我们问他们为什么?

他们说:“ John is gone.”-约翰“走”了。

尽管平时有说有笑,一旦遇到战友逝去,终不免有惨惨戚戚。



美军一个司令部就在我们近旁,最高的指挥官是少将,与中国将军共同指挥战争。他的一架专机停在场上,一遇前线稍有风声,他就溜之大吉,待稍有转机再回来。

美国人启用这样一个哲学观点,叫做“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不像黄埔军校的教导“不成功、便成仁”。辽沈准海战役捕获那么多将军,恐怕是自杀不成而被俘的。不过美国人的哲学观点是利少而弊多的,将军如惜命,兵士定怕死。


在朝鲜战场上我们印发了投降证,上面写着“We are lenient to the war prisoner”-我们优待俘虏。

此证是由空军在前沿阵地散发的。以后我们捉到的俘虏,口袋里都有投降证,也有些集体举着投降证投降的。

哪里来那么多投降证?这是我们唯一能容忍的翻版侵权行为--他们自己秘密复制的。


遭遇狙击


     攻克密支那后,我们即随部队进了城。


我们沿着伊洛瓦底江走,只觉得腥风扑鼻,腥风来自江,再看那江水全是红的,上流的血水还在往下边流。


真是一江血水向东流!


还是几小时前,日寇弃城而逃时,成群结队的士兵泅渡过江,预备在对岸再凭水作战,谁知我军神兵几乎同时到达,机枪子弹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统统击毙在江心。


据说后来的日子里,为打捞这些尸体以免污染江水竞化很长时间呢!



日军狙击手


战场清理、残敌搜索似乎都很顺利,可惜发生了意外,造成了千古遗恨!

一些担负了重任的军官们,中国的、美国的其他盟国的都在无意中倒在密支那宁静的街道上,这就是日本狙击兵造成的。


这一轰动世界的新闻,外国传媒都以醒目的字体标上JP Snipers日本狙击兵。


经过传媒的手法简直把那些到死不怕的家伙描绘成了神兵,自天而降的。其实是一些逃不脱的败兵,既不投降,又不愿切腹自杀,自杀不如闯祸,于是纷纷爬上街旁的树上。



那是亚热带的树,高大茂密,从地下向上望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他们就借此作为屏障,把自己用绑带捆牢在树上,至死也不会掉下来。

凭着随身带的有限干粮与子弹誓与盟军同归于尽。

他们在暗里,我们在明处,真是见到一个、撂倒一个,我们的损失可想而知了。


大和民族从今天的角度来看至少是世界优秀民族之一,可惜对天皇的愚忠使他们坏事做尽,残暴至极。


慰安妇


在撤退中日军忍心把自己的伤兵统统活活的烧死在医院里,不让他们落到我军手中。


但为什么对一些军妓又弃而不顾,也不忍杀害,是儿女情长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那末到底为什么放生那些军妓呢?


一种猜想是日军想借她们的肉体来松懈盟军的斗志。

我们所捕获的军妓就是慰安妇,这些慰安妇个个面黄肌瘦,真不过是一架架泄欲的机器。

经审讯知道她们大多数来自本土,也有少数是外籍人。

本土人多半原来就是妓女,有些是逼良为娼的,还有一种是满怀爱国热情自愿为“勇士”献身的女学生。

她们不是贱民,我们为她们一抹同情之泪,我们是极尽所能的优待她们的。

施贵医院


我自从军以来一直干些杂差,一时作为中美军官之间的桥梁,一时又护送担架兵至前沿阵地抬伤员(穿过美军防线时要翻译,因为发生过日本兵冒充中国兵来领给养的事),有时护送伤员到指定起点交接。

这次我有了固定的职业,被派往美军Seagraves Field Hospital医院。

Seagrave是院长上校的名字,意译为海坟。


施贵医院的由来


美方的医疗编制

1、First Aid Station急救站,位于最前方,急救不等于包扎、敷药,必要时要作手术;

2、Field Hospital野战医院,位于较后方,施行大手术与住院治疗;

3、General Hospital后方医院,位于大后方,规模设施都比较大而完整,收容病人及需要长期护理的伤员。


说起这个院长Seagrave我总带着敬仰之情。

他已是一个老人(实际年龄大概也不到50岁),既严肃又慈祥,他是一个天主教徒,从幼年起他的父亲说希望他以海为坟,将骨灰洒在四海之内,为善于世人。

他是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年轻时以基督的爱心到缅甸传教与行医。


缅甸陋习

缅甸由四种较大的民族组成,其中有一族叫克钦族,通称山头人,是比较落后的民族。

他们有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陋习,出门人不管到哪家投宿,那家必须把家中最年轻的女子陪宿。

所以男人一次出门就要接触不少女人。

而在家的年轻女人一年到头要接触上百个男人。

结果是人人得了性病。

Seagrave就为此奔走,免费给人治疗,并宣传教育,不仅冶了病,还杜绝了这个病源。他所著一本书Burma Surgeon,大都是叙述这件事。他的住地是Namkam南坎位于接近中国的边境线上。虽然Seagrave早已作故,医生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医院却仍用原来的名称。可见缅甸人对他感情之深。


我在医院的工作


 医院有数十个女护士,大部分为缅甸姑娘,二十上下的年纪,也有少许印度姑娘。因为有了这些姑娘,这个医院在军中就远近闻名了。

缅甸姑娘不会说英语与汉语,工作显然会遇到困难,这时我会被她们叫得团团转。

我每天要陪同美国医生转病房,我曾经学过医学,在医生与病人之间作翻译本不是太难之事。

施贵院长及其他美国医生常常开我的玩笑。

如非常普通的问病人大便如何的话,他们要我问病人的 Bowels movement 肠子活动情况如何?

还有病人经常会向医生诉苦说这里痛那里痛,痛就痛,可他们总要我问病人What kind of pain?哪种痛?我知道医学上痛有数十种,英语单词我可记不起来了,只好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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